何玉斌背对着他,向罗承行露出自己的后背,微微侧头笑着说:“在知青院的时候我都没人这样帮帮忙。”
罗承行应了声,没太听清何玉斌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那叫肩胛骨,只觉得何玉斌太瘦了,随意站着的时候能看到后背突出两块骨头来。
胳膊和罗承行一比也细。
鬼使神差地,罗承行伸手轻轻覆上了那块骨头凸出的地方。
“痒!”何玉斌笑了声。
罗承行猛地回神,他目光下移,发现何玉斌竟然穿着裤子,只是裤腿高高扎了上去。
“洗澡怎么还穿裤子?”他觉得这声音不像他发出来的,仿佛飘了很远。
何玉斌没察觉他的异样,把手里的洗澡布塞给罗承行:“我不太好意思。”
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爷们儿”了,他紧接着说:“这裤子也该洗了。罗大哥你快搓吧,身上都冷了。”
罗承行“嗯”了一声,拿着布往何玉斌背上搓。
手下的人一个激灵,忍痛道:“别这么使劲。”
罗承行本来想说他已经刻意收了力道了,一看刚刚被他搓了一下的那块地方真有了个醒目的红印子。
这回不赖何玉斌叫唤了。
罗承行只能更把动作放得更轻,何玉斌说刚刚好的力道,在罗承行看来和来回摸他的背差不多,根本不能叫“搓”了。
偶尔罗承行的手没隔着布直接摸到了何玉斌的背。
青年的肌肤是光滑的。
罗承行的手因为长年累月干活而变得粗粝。
男人体热,他帮何玉斌搓肩膀时靠近了点,滚热的呼吸打在了何玉斌的皮肤上,一只手支在他身上,也是烫的。
是何玉斌喊罗承行帮忙搓背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很不自在,于是在罗承行又搓了几下之后他胡乱把搓澡布拿回来:“好了好了。”
然后就把罗承行连推带赶了出去,重新拉好了帘子。
罗承行觉得自己跟有病了似的,他脑子里竟然不自觉回忆起刚刚的触感以及……
他甩甩脑袋,他之前也跟罗承进他们一块在河里洗过澡,那时候咋看他们跟看自己左右手似的?
罗承行觉得邪门,心里像憋着点什么,干脆又往地里去了。
何玉斌洗完澡出来的时间刚好,没在院子里看见罗承行,就自己从桶里倒了水把衣服打上肥皂洗了。
这一块肥皂,他用得很小心。
何玉斌刚把衣服洗好晾到罗承行晾衣服的那条杆子上没多久,罗芳和王凤霞就一块进来了。
罗芳脸上带着笑,给她娘叽叽喳喳地说过几天开会的事,人还没进门,声儿先传进来了。
何玉斌也就转头把搓澡时候心里头的不对劲给忘了。
罗承行没忘,反而越不想,脑子里就越往外蹦。
他心想,这何玉斌到底对他干了啥?怎么一想起来他,罗承行心里头就直憋得慌。
山宝村现在晚上已经有了凉风了,罗承行还穿着下地的时候穿的那件汗衫,在外面一直坐着。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完全木了。
每次白天起来,罗承行就没心思想啥了,地里的活一天比一天忙,收完这一片的玉米花生还有另一块地,玉米地的秸秆也要铺好。
这天也奇怪,跟知道他们这几天收庄稼在地里干活一样,死命地晒他们。
“这老天,我咋觉得比夏天还热?”罗承进拿着帽子扇风。
他旁边的张军也停下了:“是啊,真是奇了怪了。”
“说不定过几天得有雨。”罗承行抬头看了一眼天,接着拾秸秆。
罗承进摸了一把汗说:“说不准还真得下。”
张军摆手招呼他们:“走,上地头喝口茶去。”
他刚起身就“呦”了一声,伸胳膊打了罗承进一下:“你看地头上那是谁?”
“谁啊?”罗承进往地头上一看,也笑了。
罗承进和罗承行差不多大,前段时间刚和隔壁村的徐梅定下来,找了媒婆上完她家里,两家说妥了。
罗承行不明白他们为啥都对这种事这么爱凑热闹。
罗承进把锄头一扔往地头跑。
张军比罗承行小点,笑嘻嘻地说:“大头哥,走,咱也喝口茶去!”
两人一前一后过去,就看见罗承进和徐梅早就去树底下站着了。徐梅低着头很羞涩的样子,罗承进在一边拿草帽扇风,笑着和她说话。
地头上有茶壶也有碗,谁渴了谁就喝去,有人专门往地里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