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长大啦,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是不是?”仇寒山一边吃饭一边和孩子开玩笑,“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呢?”
喻乾因心说他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面上却羞涩腼腆一笑:“阿爸,我虽然成年了,但也还小嘛……再说了,哥哥他们也没成亲呀。”
这一点倒是很明显,这哥俩一看就是单身汉。
仇兰絮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感受到幼弟投来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母亲,明日成年礼的宾客名单还差一桌吧?”
希离这才如梦初醒般轻轻一拍手:“啊呀,是的。那看完礼服还得再理一理呢……”
于是成亲这个话题就轻轻揭过去了。
第18章
一家人吃完饭后,仇寒山下山去了,仇兰澄则要去山下的学校学习,喻乾因扫了一眼他的书本,虽然是汉字,却写了些巫蛊之术等他所不了解的东西。
希离临时有事,被另一个阿姨叫去处理成人礼的事宜,于是带喻乾因去滕姝那里试衣服的职责就落到了大哥仇兰絮身上。
“放心吧母亲,我会看好弟弟的。”仇兰絮站在希离边上沉稳地说。他头发略长,藏蓝色的发带与黑色的发丝编成几个小辫子,颇有民族特色地垂在耳边。他骨架比仇兰因要大上一圈,已经褪去少年人的青涩,有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好,”希离应着,“阿因,跟好哥哥。山里面蛇虫多,小心被咬。”
“好的阿妈!”喻乾因飞快地抱住希离贴了贴,并得到一个宠溺的弹脑瓜崩。随后,他拉住了仇兰絮的衣袖:“哥,我们走吧?”
……这个撒娇什么的实在是很不熟练,再多耽搁一会他就要露馅了。
仇兰絮反手牵住仇兰因的手腕:“好。”
弟弟的手腕比自己细,摸上去滑而凉,有银饰勒出的一点点红印子落在上面,不扎眼,但显得很可怜。喻乾因丝毫没发现仇兰絮的眼神是如何落在自己身上的,他只觉得这哥们一直把手放在自己手腕上很奇怪,于是假装不经意地去扑一只粉色蝴蝶,挣脱了仇兰絮的手指。
仇兰絮也没有继续强求,静静地看着仇兰因往前跑去。
“好多蝴蝶呀!”他天真地笑了起来,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粉蝶,却能让他笑得那么开心。
一路上为了打探更多消息,喻乾因一直在引导仇兰絮和自己聊天,用一种笨笨的但是很清澈的眼神看向他,求知若渴的样子让仇兰絮啥都交代了。
明天的成人礼主要有三个仪式,首先他要穿着静兰部落的礼服去祭天台亲自斩杀一只小羊,以表示自己的成熟。然后,要把羊血和羊肉分给有威望的仡佬长辈,祈求风调雨顺。最后,他要绕着整个场地走一圈,把混合了五种牲畜的血洒在地面上,并由巫婆在脸上画个印子,仪式就结束了。
听起来很简单。
喻乾因有信心完成好。
他听见杀一只羊之后还有点庆幸,这个部落没有什么童男童女祭天的古怪仪式,只是用动物血象征性地洒一洒。
滕姝的制衣坊位于山脚的一条小溪旁,背靠群山,风清水秀。二人进去时,喻乾因闻到焚烧后的香料味道,一个穿绿色长裙戴白色头巾的年轻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改衣服。
看见两人,滕姝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接:“兰絮,兰因?你们来啦,怎么没见希离夫人?”
“母亲临时有事,便由我负责帮阿因看看礼服合不合适。”仇兰絮温和一笑,走上前去,“礼服在哪里?”
滕姝带他们往更里走:“请随我来。”
走过长廊,里面是真正的制衣间和更衣室,屋子中间则挂了一件青色的男式礼服。虽然是成人礼的服饰,但喻乾因第一眼还以为看见了绿色的婚服——与日常装束截然不同的长袖和拖地长尾,金色的纹路交织在青绿的细线中,剪裁得当又精美,让人只看一眼,便想穿在身上。
“好漂亮!”喻乾因称赞道,“这是我的礼服吗?”
“是的,兰因。”滕姝微笑地看着他,“去试试吧,尺寸已经改好了,应该合适。”
“好。”喻乾因踮起脚摘下衣服往试衣间走去。
说是试衣间,其实就是用帘子隔了片空间。他研究了一下该怎么穿之后,脱下衣服开始换。这礼服看着繁琐,实则内衬穿好后,外面的装饰围上就好了,很简单。他换好后看向镜子,里面的少年即便在较为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