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乾因跟看傻逼一样看着这个男人笑吟吟的脸,恨不得在他白净的面颊上狠狠踩个鞋印子。
最后一根蜡烛熄灭,喻乾因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阴风从背后吹来。
他没摘过眼镜,所以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怪物正试图张着嘴啃自己两口。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把它踢飞了。
坐在地上的槐则也在被怪物慢吞吞地围攻,分明有能力站起来跑掉的他却依旧坐在原地不动,任由几个怪物趴着蹭过去啃他。在一个怪物臭烘烘的嘴已经挨到他的后背时,喻乾因提起槐则的衣领就把人丢到了高台上。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救我~”槐则做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太令人诧异了,亲爱的许因同学。”
“再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剁下来喂怪物。”喻乾因冷酷地扔下一句话,便立刻去寻找叫“乔免”的镇长怪物了。
清冷惨白的月光下,窗边静静趴着一个长头发怪物,喻乾因走过去,用匕首一端挑起怪物的头发,露出下面的脸:“乔免?乔镇长?”
那怪物似乎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名字,动了一下。
“你能听清我说话吗?”喻乾因问。
怪物又不动了。
喻乾因脾气没那么好,他现在时间紧迫,并没有时间继续等待这个怪物墨迹。于是,他直接一刀插 进了怪物的脑袋:“你是觉得自己不会再死一次,所以打算装傻吗?你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能耐把你烧成灰烬。”
一丝黑红的液体顺着脑袋上的伤口留下来,喻乾因诧异地抽出匕首,甩了甩:“哟,居然还能流血?我越来越好奇你们了。”
几十年前受人尊敬、至今照片都挂在博物馆的小镇镇长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瘫在地上,若是其他不了解内幕的镇民看见,会作何感想?
不知道是屈服于喻乾因的威胁,还是本来就想找人忏悔,乔免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勉强用胳膊撑着自己,靠在了墙壁上。
“你……是谁?”这是他问喻乾因的第一个问题。
喻乾因道:“我叫许因,我有个姐姐叫许橙心,她因为你们这个该死的信仰和祭祀死去了,她的血肉被剁碎,骨头被碾压,成了你们的盘中餐,死了也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那个怪物淌出来的黑红液体也流到了喻乾因身前,那不是血液,而是……模糊不清的血肉。
尚未被砍断的一小节手指在黑红血肉中散发着银白的光。
喻乾因不忍再看,继续逼问:“你们为什么要举行仪式,吃人?”
乔免听见“吃人”两个字露出一丝害怕和恐惧,但很快就掩盖住了。这种以血肉为食的怪物也有恐惧的情绪吗?喻乾因只觉得十分讽刺。
在他的威压下,乔免讲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
正如博物馆展示的那样,上个世纪末,饥荒席卷了小镇和周边,本就经济贸易落后的小镇更是难以抵挡极端的天气变化和作物减少,几年下来,残存的食物和方圆百里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搜刮遍了,啃树皮和草根长大的都算命好,更多人死在一次次饥饿的折磨中。
灾难扩大了人的胆量,于是,有人开始尝试吃死尸尚未腐烂的肉。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掘尸,可很快,死的人就不够活的人分了。
在饥饿的恐惧下,有人开始杀人。
大多是几人组合在一起,猎杀年轻的少年少女和年幼的孩子,把人半夜偷偷杀害,在地道里用锅煮了吃。失去亲人的家人也难以反抗,其他坚持不吃人肉的人更是抵御不住地道口飘来的诡异肉香,整个镇子都疯了一样,充斥着杀戮,血腥和……“食物”。
每个人都可以是食物。
这种极端的猎杀分食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周,却让镇子人口骤降。就在这时,奇迹奖励了,他们在山后也就是如今教堂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时地洞,里面储存了大量还能食用的粮食,足够镇子里的人捱过今年的饥荒。镇长乔免下令挨家挨户分吃粮食,因为已经死了太多人,所以粮食绰绰有余。
可接下来几个月,尽管饥荒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依旧有失踪的人和只剩骨头的尸体。这时幸存者才意识到——之前吃过人肉的镇民开始变异。
他们难以抵抗对人的食欲,这种状况在浓雾降临时达到颠覆,并且没有人肉吃,他们就会慢慢变得透明,仿佛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你当时也吃了人。”
看着地上肚子高高鼓起的乔免,喻乾因斩钉截铁地说。
乔免的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苦笑”的表情:“是,我太饿了,我不吃就会死……你说,那个时候,换作是你,你吃不吃?”
喻乾因沉默地盯着他。
“或许是天罚吧……”乔免深深叹了口气,“罚我们同类相食。”
这种症状让镇子再度陷入恐慌,为了减少被害者,降低死亡人数,乔免和其他有威望的镇民商量出一个对策——以向天献祭的名义,每六个月牺牲一个镇民,然后他们只吃最少的肉来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