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渡的出生,宋洛伊是担心的,他小时候就不太像普通孩子那样,有阶段性的情绪和情感递进过程,他初期的表达就执拗,激烈,要什么、不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没有中间模糊的地带,宋洛伊的专业水平不容置疑,她坚持早期干预,效果显著。
宋争渡有了一套社会化的人性逻辑,比如他的确不爱吃番茄,但如果番茄有营养,对身体好,他就会遵循逻辑的角度去摄入,只是小时候看到番茄出现在饭桌上,他还是会生气,于是宋洛伊就送了他一把大提琴。
所有的精神问题发病,最后的归宿就只有两个,一个是自毁,一个是毁人。
良善之人自毁,恶毒之人毁人。
宋光温柔细腻,过于自我压抑,婚后在宋洛伊的帮助下考了猎人证,后面是攀岩、拳击,尝试将极端情绪向外界输送,以免自己陷入到自毁那一步。
宋争渡从小则是个叛逆宝贝,情绪直接,过于冷漠无情,容易走极端,于是大提琴、数独,围棋这种能让他安静耐心、向内需求的东西,反而成了他漫长童年里最好的玩伴。
尤其是大提琴。
当宋争渡自己意识到自己的精神问题后,他一般都会用拉大提琴的方式来调整自己当下某一刻的情绪。
宋洛伊听他拉完了一曲《查尔达什》,目光不自觉落到了他露出的脖子上,但也只看了几眼,就不忍心移开了目光。
宋争渡拉完,又给自己的琴换了根尾柱,他一边换,一边看向宋洛伊,翠绿色的那一只眼细碎闪亮,他对宋洛伊说:“我和罗囡见面了。”
宋洛伊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心想怪不得会拉《查尔达什》,在第二阶段的弗里斯部分,她儿子揉弦揉得都快起火星子了。
宋洛伊于是决定顺着他逻辑问:“然后呢,你们交流了吗?”
宋争渡点头:“我让他装修了新房子。”
宋洛伊夸赞:“那很不错。”她继续鼓励道,“然后呢,你们和好了吗?”
宋争渡停顿了一下,他握着弓弦的手无意识地拉了个长音,平静道:“还没有。”
宋洛伊只好继续问:“为什么?”
宋争渡思考了几秒,他认真道:“因为我要先补偿他,然后为当年的事情道歉,最后取得原谅。”
“……”宋洛伊头痛而委婉地教育自己的儿子,“其实争渡,很多事情,你是可以同时去做的。”
“道歉也好,求得原谅也罢,这些都不会影响你同时去追求他。”宋洛伊说。
宋争渡又拉了个长音,他说:“我在这么做了。”
宋洛伊的预感不怎么好:“你怎么做的?”她问。
“我让他赚了我很多钱。”宋争渡理所当然地道,“爸爸说的,爱在哪儿,钱在哪儿。”
宋洛伊:“……”
国内大年夜的晚上6点左右,罗囡突然收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松香盒子,配了一把弓弦。
他算了下时差,宋争渡那儿已经是凌晨3点了。
他发消息回过去,问:“你还没睡啊。”
宋争渡回复道:“你在吃年夜饭了吗?可以打视频吗?”
罗囡说我在别人家里,不太方便,不过他还是拍了照片,今年是在他初中好友江妄家里过的,不止他,温夜阑也来了,再加另外几个玩得好的,拖家带口,聚了差不多有十一二个人。
他自拍了个大合照,发给宋争渡看。
没一会儿,宋争渡截图了照片里除罗囡以外,最漂亮的一男一女,问道:“他们是谁?”
作者有话说:
宋争渡,防男又防女,做人真精彩。
第17章
男的是江妄,女的正是温夜阑,他们俩和罗囡可以说是从一个幼儿园就开始的交情,一直到高一上半学期,是典型的铁三角,经常被人开玩笑说果然长得好看的只和长得更好看的在一起玩。
与汤仙仙那种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好得不行的公主女王感不一样,温夜阑长着一张浓艳地母系的球花脸,她和江妄都很会读书,在校时头把交椅轮流坐,平时看起来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私底下关系能处好,全靠罗囡“做男又做女”,没错,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互相“老婆”“老公”胡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