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面拿了吹风机出来,走到床边,把电源线插在了床头的插座上。
“贺时?”
他喊了一声,没回应。
程无碍把吹风机放下,将湿了的衣袖捋至手肘。
他把被子掀开,然后两只手分别从贺时脖颈下方和腿弯穿过去,小心地把人转了个方向。
他在床沿坐下,让贺时上躺在自己腿上。
程无碍弯腰拿起吹风机,打开,低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乌黑顺滑的发丝,将它们慢慢吹干。
放下吹风机,程无碍将正面有些潮湿的枕头翻过来,然后将贺时重新抱起来,小心放好,再把被子给他盖好。
将吹风机拔掉放回浴室,关上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室内陷入黑暗,房门关上的细小声音响起时,床上的人轻轻翻了个身。
……
贺时已经忘了上一次一睁眼感觉神清气爽是什么时候了。
他揉了揉眼睛,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经过手臂时,猛然定住了。
“……”
贺时迅速坐起来。
浴袍上、枕头上,床单上,到处都散落着小块小块的干燥的皮肤。
他连鞋都没穿就直接奔向卫生间,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是正常的人的形态之后,扶着洗手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浴袍解开脱下来,发现身上还有没掉干净的干皮。
贺时冲了澡,确认没有皮屑残留在身上了,才裹着浴巾出去,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想了想,先给陆知年打了电话。
“时哥,我在门外了。”
贺时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程无碍问贺时,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眸光发生微不可察的变化。
“没什么感觉。”贺时把人放进来,“就是一觉睡醒发现床上全是干皮,我以为自己变成蛇了,吓了一跳。”
陆知年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块拇指指腹那么大的干皮看了看,说:“应该跟你吸收的是蛇妖的妖丹有关系,既然没有不舒服就说明问题不大,别担心。”
“那我以后不会每天起来都出现这种情况吧?”贺时说,“虽然没感觉,但是怪瘆人的。”
“可能性不大。”陆知年笑笑说,“就算是蛇也不会每天都蜕皮。”
这时又有人来敲门,陆知年反应迅速且从容,拉平被子将床上的异常全部盖了起来。
“我听见有动静,果然是你醒了。”叶思婷说完,发现了房间里的陆知年和程无碍,有些惊讶,“你们三个在干嘛呢?”
“来找时哥商量去哪里吃饭。”陆知年说,“你们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那你们商量好了吗?”叶思婷又看贺时,“你早饭跟午饭又没吃。时哥,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她想说还是要去医院看看,但有别人在,就把话藏了一半。
“不说这个了。”贺时说,“我的确饿了,走,先去吃饭。”
叶思婷看向程无碍:“程学弟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程无碍说,“你们去吧。”
乘坐缆车下山时,叶思婷忽然盯着贺时的脸看:“时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变好看了?”
“啊?”贺时笑起来,解释说,“应该是昨晚睡得足,所以状态比较好。”
叶思婷认同地点了点头,又抓起贺时的手正反面都看了看:“你这皮肤真的是让人眼红啊,好像比以前更细腻了。这么软,这么滑,摸起来跟小孩子的皮肤一样。”
她又搓搓贺时的指甲:“还有这指甲,我还以为你涂了护甲油。”
“陆哥你看。”她把贺时的手扯到陆知年面前,“他的指甲像不像涂了护甲油?”
陆知年:“什么是护甲油?”
“就是一种透明的指甲油,涂上之后跟没涂差不多,但会提升指甲的光泽感。”
陆知年点点头:“挺像的。大约是山里水土养人。”
“那为什么只养时哥一个?”叶思婷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怎么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贺时忽然反抓住叶思婷的手,问:“学姐,你现在体重是多少?”
叶思婷愣了一下。
她瞪贺时:“……时哥,你情商离家出走了?”
贺时又抓着她的手握了两秒钟,然后笑着松开了:“知道了,不问了。”
……
三人在山下吃过晚饭,回到山上之后,贺时对叶思婷说:“学姐,我想继续留下住一段时间。你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