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无碍被丁翔宇和司机一起架起来,带进了别墅。
那是一场男同聚会,装修奢华的客厅里聚集了几十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有像丁翔宇这样的高中生,也有社会人士。
丁翔宇带着程无碍进去的时候,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开始交媾行为。地毯上,沙发上,三三两两的人体连在一起,呈现出令人作呕的丑陋姿态。
那是程无碍第一次将从师父那里学到的本事用在普通人身上。
他废了丁翔宇。
这个群体给程无碍留下的印象是:偏执,变态,糜烂,恶心。
程无碍的确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好感。
贺时是例外。
但程无碍确认自己不是同性恋。
“是我误会了吗?”贺时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有些无措,“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以为你至少是有点喜欢我的。”
程无碍不想看见这样的情态出现在贺时身上,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抱歉。”到最后,他只是这样说。
“没关系。”贺时说,“告白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因为拒绝我跟我道歉,这是你的权利。”
“贺时,我……”
两人的对话被一声忽然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有人落水了!
贺时想也没想就起身冲了过去。
光线太暗,他停在湖边看了两秒才看清落水人的位置,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落进湖里的是一个小女孩儿,距离岸边有两三米远。
女孩儿身量轻,贺时揽着她很快摸到了石壁。他把女孩儿的手举起来,程无碍抓住,一把把女孩儿拽了上去。
带着女孩儿的应该是她的奶奶或者外婆,因为太激动瘫倒在了地上。好在其他食客和路人已经聚拢过来,纷纷上前帮忙。
有人伸手来接,程无碍看也没看随手把女孩儿递了出去,转身拉贺时上来。
越城总是一夜之间由夏转冬,十月底还在穿短袖,十一月初就可能换上羽绒服。
今晚的气温尚算宜人,穿着卫衣坐在室外并不会觉得冷。但是浑身湿透的情况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贺时一上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程无碍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贺时。
“我天……冻死……我了。”上下牙齿在打架,贺时说一句话打了两个磕巴。
“先回车上。”
程无碍用手臂圈着贺时要走,贺时还要关心那个被救上来的女孩儿。他扭头,看见女孩儿在哭,才放下心来。
“走了。”程无碍用了些力气,贺时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来,“我手机。”
“等着。”
程无碍跑回刚才吃饭的位置,取回两个人的手机,带着贺时迅速回到了车上。
暖气打开,贺时连打了几个寒颤身体才慢慢回温。
他设好导航,启动车辆,一路开回学校。
从坐上车开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上到三楼,贺时把程无碍的外套还给他,说了句:“谢谢。”
程无碍站在三口楼梯拐角处,看着贺时走到306寝室门口,敲门。
他室友给他开了门,他走了进去。
“哎,你怎么了今天?魂儿丢了呀?”康然去舞池玩了一会儿,回到了卡座上,在贺时面前打了个响指。
“问你个问题。”贺时说。
“什么,你问。”康然掏出手机,一边回复男朋友的消息一边回应贺时。
“你表白失败过吗?”贺时问他。
“都是别人追我好吗。”康然说,“我是接受表白的那个。”
贺时就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贺时的生活顺风顺水。昨天晚上,算是他首次尝到受挫的滋味。
原本以为没什么,但他高估自己的了。
他反复回想他告白时候说的每一句话和程无碍的每一个表情,当时有多么信心满满,后来就有多难堪,觉得自己真狼狈。
从昨晚到今晚,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贺时,你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