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利落的短发,胖乎乎的姥姥穿着成套的白底牡丹花花纹棉绸夏装的,正坐在麻将桌边摸牌。
看到贺时,她十分惊喜,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揉。
“乖乖又长高了。”
“我家球球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姥姥都快想死你了。”
姥姥的牌友也跟着夸,夸贺时漂亮懂事,夸时悦事业有成。
牌局提前结束了,姥姥把冰镇西瓜拿出来,给了贺时一把不锈钢勺子,让他抱着挖着吃。
贺时还想着祝寒,放下西瓜跑了出去。
姥姥在后面喊。
“李女士,我马上就回来!”
拨开厚重的pvc门帘,贺时扭头,祝寒果然还坐在木墩子上。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响,隔壁大门被人打开了。
贺时跟祝寒同时抬头。
先是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高跟鞋、热裤和黄色吊带大露背,手臂上有一只蝎子刺青,妆容很艳丽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拎着一只大红色的手包,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坐在大槐树下的祝寒。
然后又出来一个男人,穿着黑t恤黑短裤,高个子,微微发福,平头,一脸酒色相。
他也看了眼祝寒,对他说:“回去吧。”
说完,搂着女人走了。
贺时只能看见祝寒的背影,他坐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盯着男人和女人离开的背影。
穿着洗得很干净的蓝白横条纹针织polo衫,瘦削单薄的脊背绷得有些紧。
“祝寒。”
紧绷的身体一顿,然后放松下来。
祝寒转头,看见了扬着笑脸的贺时。
“过来吃西瓜吗?”贺时邀请他,“我姥姥提前冰起来的,特别甜。”
“不用了,谢谢。”
祝寒起身,往他们家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时追了上来。
贺时抓住祝寒的手腕:“来嘛来嘛,我自己吃不完。”
他没给祝寒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拉走了。
两人一起经过小超市,再穿过院子,进到姥姥家干净整洁又凉爽的客厅里。
“小寒来了呀。”姥姥又拿了一把勺子,给祝寒,“来,你俩一起吃。”
时悦又来了新的工作电话,一边跟下属交代事情一边从沙发上起来,从那一大堆营养品里扒拉出一盒黑松露巧克力,放到了贺时跟祝寒吃西瓜的桌子上。
她摸了摸祝寒的头顶,温柔又和善地对他笑笑。
“她是我妈妈,你可以叫她时总。”贺时拆巧克力的包装,拿出一颗递到祝寒嘴边,“你尝尝。”
祝寒顿了顿,先说了句“谢谢阿姨”,又说了句“谢谢”,才伸手接了过去。
十一点多,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你留下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贺时对祝寒说,“我姥姥做饭可好吃了。”
祝寒摇头:“不用了,谢谢。”
“不要客气嘛。”贺时戳戳祝寒的手臂,屁股一挪离祝寒更近,“我要在这里过暑假,还要住好久,我们做朋友吧。”
祝寒先看了看贺时挨着自己的白皙的手肘,又看贺时。
“可以做朋友,不用吃饭。”他说,“谢谢你请我吃西瓜和巧克力,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贺时跟上。
祝寒走了两步停下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已经来过我家了,我能跟你去你家看看吗?”贺时问。
祝寒看上去并不想带他去:“你马上要吃午饭了。”
“还要一会儿才能好。”贺时说,“你家就在隔壁,又不用花很多时间。”
祝寒摇头:“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贺时不解。
祝寒没解释,去厨房门口跟姥姥道了别,然后离开了。
贺时有些生气,看着祝寒的背影大喊:“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午饭的饭桌上,时悦跟姥姥聊起祝寒。
“妈,刚刚那个小孩儿是马伯的孙子吗?”
原本住在隔壁的人家姓马,跟姥姥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不是。”姥姥把蒸土豆丝跟糖醋里脊挪到贺时面前,“那孩子叫祝寒,是租户,正月里刚搬来的。老马得了偏瘫,被他闺女接去南方养老了。”
“是咱们本地的还是外来的?”时悦跟姥姥都很喜欢聊八卦。
“本地的。”姥姥说,“城南的锦春鞋服城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他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