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一愣,看着祝寒,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是,你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姥姥又拍了贺时一巴掌,一点儿都不疼,“小鳖羔子,快松开我。”
姥姥在培养贺时做家务的能力,所以吃完饭之后,贺时和祝寒负责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筷拿去厨房洗。
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隔壁有动静。
“祝寒!”
“祝寒!你死哪儿去了?”
是祝寒他爸在喊他。
祝寒面色一白,把碗交给贺时,拔腿跑走了。
贺时把东西放进厨房,追过去,却因为慢了一会儿被祝寒关在了大门外。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见祝寒他爸在打祝寒。
“喂!”贺时急得大喊,“不许打人,你再打我报警了!”
姥姥和牌友们都从超市里出来了,姥姥拦住了要冲回去拿手机报警的贺时。
“别报警,不然等他出来,小寒要挨更多打。”
贺时再凑到门缝边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祝寒被他爸拖进了房子里。
几个牌友轮番骂祝寒他爸不是东西,三天两头喝酒,喝完酒回来就打孩子。
“以前不是没人报过。”一个牌友说,“就抓进去教育了几句,当天就放回来了。唉,家务事,警察也管不了。”
他们避祝寒他爸如避瘟神,劝着贺时快回去。
贺时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不多时,紧闭的堂屋门忽然打开了。
男人有些慌忙地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指着大骂:“你个逼崽子,我是你爸!你敢拿刀对着你爸!”
打了水泥地平的院子里,中年男人跟祝寒对峙。祝寒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菜刀,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太阳光。
男人破口大骂,祝寒一声不吭。
但他拿着菜刀往前走的时候,男人立刻狼狈地往后退,脚步带着酒后的虚浮。
祝寒又往前走了两步,举起菜刀作势劈砍。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扭头拔腿往大门冲过来。
姥姥一把拉住贺时,搂着他躲到一边。
大门向里打开,男人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沿着胡同逃走了。
祝寒提刀在后面追,最终停在了大门口——他被贺时喊住了。
他面无表情,右侧从额角到脖子被血染得鲜红,洁白干净的t恤领口也被浸湿了一片。
“乖乖,小寒,快把刀放下。”姥姥被吓得直拍胸口,走上前把刀从祝寒手里抢了过来。
贺时抓着祝寒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汩汩冒血的伤口上:“你的头流了好多血,快,快去医院!”
姥姥把电瓶车从家里开出来,载着祝寒跟贺时一起去医院。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头晕吗?”
“除了头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让我看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贺时的手隔着姥姥找到的纱布按在祝寒的头上。祝寒一言不发,贺时就用另一只手去掀他的衣服检查。
“没有了。”祝寒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其他地方没受伤。”
“真的吗?”贺时说,“你别骗我。”
祝寒把被血浸透了的纸巾在手里团成团:“没骗你。”
贺时松了一口气,又抽了好几张干净纸巾继续给他擦脖子跟耳朵上的血:“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他用什么打的?”
放纱布的时候贺时看清了祝寒的伤口,在左侧额角,一道口子大概有三四厘米长,伤口边缘很不平整。
贺时当即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这伤口一部分的疼好像转移到了他身上。
“怎么弄的?”祝寒不说话,贺时就又问了一遍。
“撞到了门把手。”
贺时又“嘶”了一声,心里怒骂祝寒他爸一万句。
“球球你别闹小寒了,他现在肯定不舒服,你让他休息会儿。”姥姥说。
“哦,哦。”贺时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祝寒碰了碰他的手,示意自己按。
“我现在松手的话血又流出来怎么办?”贺时否决了他的提议。
于是两个人保持着面对面,贺时一只手按着祝寒的头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的姿势,一直到姥姥把电车开进医院。
祝寒的伤口缝了七针。结束之后又去拍了片子,有惊无险,没伤到脑子。
“李奶奶,看病花了多少钱?”到家之后,祝寒问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