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信秦白的为人,知道人家姑娘不图什么,肯定不是骗人,但毕竟吧,小姑娘能治好蔺寒的腿……
这点他不是不愿意信,而是不敢信。
蔺老爷子的话就定了接下来蔺家的安排。
只是这一晚,蔺寒母亲一直收拾东西,怎么也睡不着,去了客厅,一看老爷子也在喝茶,也睡不着。
蔺寒房间的灯也一直亮着。
可见,即便都觉得离谱,可秦白给他们的这点缥缈希望,依旧令他们难掩激动。
“别收拾那么多了,”
蔺寒父亲对妻子道,“云山会所,那比五星级不差,什么都不缺,你收拾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说着又看向蔺老爷子,没话找话,“是连着云山庄园那个别墅区的那个云山会所吧?有点偏,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呢。”
蔺老爷子也是没话找话地舒缓一下内心的激动,跟着蔺寒父亲又说起了云山庄园、附近的土地庙等等。
“听说了吗?”
蔺寒母亲想起来什么,忽而道,“上回去林太太家聚会,有人说起了那边那个土地庙,说是现在可灵了——应该是驱邪避疫的,说是有人哮喘,在那庙里待了半天后竟然好多了!”
蔺寒父亲哈哈笑起来:“这年头,土地爷也跨行业管起医神药神的差事来了?”
他话没说完,被老婆敲了一下脑袋,笑呵呵闭了嘴。
“听人说那块越来越热闹,”
蔺寒母亲道,“这回去了那边,我也去那土地庙拜拜。”
为了儿子,别说拜一拜了,要是儿子腿真好,她都想给重修一个庙……哦,如果治好她儿子腿的是他那位女同学呢?
蔺寒母亲纠结了一下,总不会问人家缺庙吗咳咳咳——到时可拿什么感谢呢?那简直,简直是再生之恩啊。
……
“嘭!嘭!嘭!”
一大早,陆清珵是被一种沉闷的嘭嘭声给惊醒的。
他倏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哪里不对劲……窗帘呢?
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能看出眼下天才蒙蒙亮。
嘭!嘭!
这时,那种嘭嘭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这声音像是……剁肉剁骨头的声音?
陆清珵眼角微微一抽,猛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好吧,幸而不是剁的自己的身体。
他身体赤裸,但安然无恙。
也不能说完全安然无恙……他的双臂上、腰上、尤其双腿上,全都是被束缚锁捆后的淡青淤痕。
不知情的,大约会以为他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猛地想起昨夜的一幕幕,陆清珵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胸口急促地起伏了片刻:
她……
好像比较满意。
这一点认知令他心底激出几分欣喜,但同时,又有一些酸沉。
他没忘了,昨晚将他弄昏之前,那人说的“你情我愿,一次一了”,那意思很明显,只是交易。
一次交易是一次交易,了事便了了。
不带一点情意。
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至此。偏偏,又着了魔般,心甘情愿。
真是见鬼。
见鬼也认了。
他才刚深呼吸一下,稳定了心绪,就赫然发觉空荡荡的大床:
除了一张床,一张床垫外,别无他物,哦,还有一条……有点眼熟的布料……窗帘?!
陆清珵转眼看向空荡荡的半边窗子,顿时无语。
他的床上用品呢?被褥枕头呢?怎么连枕头都不见了?
他起身四下看过,果然不见了。
陆清珵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怕自己拿了沾染了什么的东西去做dna鉴定还是什么?怎么搜罗的这么干净?
不等他再多想什么,楼下又传来嘭嘭嘭的闷响。
陆清珵飞速进了浴室洗漱完,找了套休闲装换上,大步走出了卧室,直奔楼下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在厨房?
等他转过客厅这边的小偏厅,直接到了厨房,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后,脚步倏地一顿:
一大早,秦白依旧只穿了简单的家居服。
连头发似乎都没怎么打理,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十分慵懒居家。
但此时她站在料理台旁,手里拎着一柄很重的砍骨头的大刀,正对着放在菜墩案板上的一大堆肉利落地一下一下剁着。
陆清珵:“……”
一大早,又是才有过旖旎一夜的一大早,乍然看到这一幕,确实很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