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之前书房的小榻,并没临窗,什么时候,陆清珵把这小榻挪到窗边来了?
他要是准备夜里在这里睡……
那她进出枇杷树要更小心一点。
“南山经之首日鹊山。其首日招瑶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华,其名日祝,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穀而黑理,其华四照……”
秦白敛起心神,垂下眼睑看着手里这本《山海经》,按陆清珵说的,先读了《南山经》一章。
《南山经》她很熟,漫不经心看着这文稿,实际上她基本都在随口背着。
陆清珵靠在那里,半眯着眼睛,不知是昏昏欲睡,还是听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
秦白读的毫无起伏,但还是很流畅。
她不太明白陆清珵为何喜欢这本,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太奇怪,这本书,很多人也都会感到好奇,有人格外喜欢也不足为怪。
屋外夜风轻轻吹过,枝叶婆娑,沙沙作响。
夜色中一片安宁。
陆清珵半眯着眼,视线不易觉察地在她身上蜻蜓点水般一落:
灯光下,秦白穿着一身淡绿的家居服,纯棉质地的,融融中透着一丝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其实很瘦,属于瓜子脸,按理说,这种表象一般会给人一种瘦弱脆弱的感觉。
但她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又有一种不可揣度的神秘气质,甚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身上还隐隐透着一种微妙的威胁感。
陆清珵一闭眼,猛地撤回了差点下滑的视线。
那么瘦弱的身体,却能爆出那种难言的磁吸般的诱惑力,他略一回忆,曾经那两晚的一些细节感触,霎时激的他脊梁骨一麻:
没有人知道,当那凉凉的带着花香的枝叶,蜿蜒缠上他的眼睛、他的腰、腿……那种不可言说的神妙又刺激的感受。
领略过那种滋味的,在那事上……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察觉到什么,秦白嘴里不停,却一抬眸疑惑扫了陆清珵一眼。
只见这人闭目靠在那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神色……神色有点莫名,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秦白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在他锁骨处还略停顿了一下,想到那里的热度和口感……
她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唇:不然,下一回再试试?大不了让他别动,由着自己来放肆品一回?美色与美食,总是很可餐呐。
她也只读了南山经,陆清珵便谢过她,这一次就到此了事了。
其实也就读了一会,时间并不长,秦白甚至还没有不耐烦,这事就完成了,她一时觉得,这交易,比她想象的还要轻松。
这人,其实很有分寸,并没拿着交易的幌子,让她读太多东西。
等秦白一离开,陆清珵先前慵懒的神态便为之一变,拿起这《山海经》,若有所思。
他打印《山海经》的时候,故意中间错排了几个词的次序,他想着,如果秦白对《山海经》很熟,可能会给他指出错误。
如果按错的念,说明秦白对《山海经》并不熟悉。
但他没想到,秦白流畅读下来了,流畅到似乎并没发觉这稿子中的错误,直接就“读”的正确的。
其实今夜他并不是想试探什么。
只是下意识想要跟她有一些共同的话题,她既然喜欢花木,又有那般神奇本事,就算“山神”之说太离谱,她应该也会对这山川草木的《山海经》有一点兴趣吧?
有一点兴趣,见他拿出《山海经》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和他多聊几句呢?
对方铜墙铁壁般的防区,说不定能找出一丝一缕地交流空间呢?
成不成,总是要试试。
面对标的,他有最大的耐心。要进退有据,要适可而止,要让她……在自己面前感到放松,对自己难生警惕之心。
但还是没想到,会有意外的发现。
先抛开秦白是不是“山神”的可能,就单单她这记忆力,也不该是在海城科技学院本科成绩那么学渣的样子。
很多东西叠加在一起,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陆清珵站起身,去洗手间再洗了一把脸。
今天那药膏的事,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故,他必定要追查下去,明早就要返京。
但同时,他也做了一个决定。
……
秦白发现,这一夜陆清珵并没在书房的小榻上睡觉,而是回了他自己卧室,她轻舒了一口气。
顺顺利利融进枇杷树,这一晚,她迎来了一个惊喜:
她吸纳的碎片能量,开始迎来了第一个小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