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兄心思纯粹,他本就十分喜欢你,得知书童病了,必定一直想着念着,由此害了和书童一样的病,也是可能的。”
楚俏没好气道:“我还想让你告诉我,是我瞎想,这事同我无关呢。你却好,反而将我的怀疑认定为真的了。”
“若是旁人,我一定会宽慰你,莫要多想。但邹兄他……和别人不一样。”
楚俏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是因自己而起,准备亲自去邹家探望一场。
出门前,她换下了身上的女子衣裙,穿上了许久不穿的书童衣裳。
既然邹起元想念的是书童,她自然得以“书童”的样子前去,否则他还不一定认得出她呢。
楚俏买了两包点心,去敲邹家的大门。
邹父不愧是富商,连在京城都置备了房产。
偌大庭院,雕梁画栋,好不富贵。
邹起元正浑身无力地躺在榻上,连喝药都不愿意起身。
仆人一去禀告,说是楚公子的书童来了,他双眸立刻明亮,也能坐起身了。
他忙让仆人去把楚俏领进来,又吩咐赶紧拿镜子来,他要看看自己是否衣衫不整,面容憔悴。
楚俏走进来时,他正在照镜子。
她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原来病得不重,害她担心一场,还以为自己随便一句谎话,就把邹起元弄得大病一场了。
楚俏笑道:“不是得了风寒,起不来床吗,怎么还有力气照镜子?”
邹起元脸颊微热,忙把铜镜收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特意登门,我总不好蓬头垢面地见你,就想着用镜子照一照,看哪里不得体。谁知道这镜子模糊了,看不清楚,我才照了许久,让你看了笑话。”
楚俏顺手拿起镜子,见铜镜果然花了,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便道:“拿去磨一磨,你再照一照。”
邹起元忙摆手:“不照了。”
楚俏拿出自己买的两包点心。
仆人开口:“少爷这两天吃不下饭,也用不了点心。”
从考试回来之后,邹起元只喝了几盏茶水,丁点米面未沾,饭菜送到面前也说没胃口。
楚俏闻言一惊,要把点心收起。
邹起元慌道:“那是之前,我现在有胃口了。”
他伸出手,把点心拆开。
一包枣泥酥,一包茯苓糕。
都是极其寻常的点心,有时候家里的厨房会做,但邹起元很少吃。
这次,他却一样拿了一块,送进口中。
“很香甜。多谢你惦记着我。”
他吃着点心,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
“我知你给楚兄做书童,每月拿的工钱也不多,何至于为我破费,买了这两包点心呢。”
楚俏向来吝啬,却是头一次因此红了脸。
她挑选的两包点心,是糕点铺子里最便宜的两种,没想到邹起元不仅夸好吃,还担心她破费了。
邹起元伸手,要去取衣架子上的衣裳。
见状,楚俏给他拿来。
邹起元解开腰上绑的荷包,摸出两枚碎银子,给了她。
“多谢你来看我,心意我领了,但不能让你亏了银钱。”
楚俏没接。
她觉得脸颊滚烫。
是,邹起元傻乎乎,像个呆瓜,但从始至终对她都是好的。她明知他是个傻的,还拿哥哥妹妹那一套来骗他,还让他因此害了风寒,实在太不应该了。
邹起元见她没动作,就把碎银硬塞到她的手里。
他碰到了她的手,耳根泛红。
他抬头,看见了楚俏的脸,当即拿手去探。
“呀,好烫,你莫不是风寒还没好吧。你既没好,就不该来看我,万一再被我过了病气。”
楚俏解释:“我没事,只是太热了而已。”
邹起元想起她脸是烫的,刚才的掌心却是温的,应该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他主动和楚俏提起“妹妹”。
“你妹妹和你生得好像。”
楚俏笑笑:“大家都这么说。很多人都觉得我妹妹长得漂亮,想娶回家里去呢。”
她肆意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邹起元颔首:“应该的。”
见他反应平淡,楚俏好奇:“你不觉得我妹妹长得好看吗。”
他盯着楚俏的脸,忽然垂下眼睑:“你们兄妹生得一模一样,你好看,她也是好看的。”
楚俏觉得他的话听着怪怪的。
邹起元想考试已经结束,便把自己的心意表明:“依我看来,楚兄一定得中。他做了官,就不必再用书童了。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