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俏跑到房间里,得知家里空不出来额外的房间,因为其他房间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
她盯着楚俊:“哥,只能委屈你了。”
兄妹两个商量好后,楚俏就让陈年去看看晚上睡的地方。
陈年抓起刚才嗑好的瓜子,看到房间很干净整洁。
不过,这间房里有别人住过的痕迹。
在汽车上,楚俊说过他们从小没爹没妈,和亲戚们往来不多,这间房就不可能是一间客房。
那就只可能是楚家两兄妹的房间了。
鉴于房间里没一点女孩子住过的痕迹,陈年认为,这间房应该是楚俊的。
这就有意思了,楚家明明没房却还是拉着他过来住,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陈年没有挑破,住了下来。
楚俏临走之前,盯着他手里的瓜子仁说道:“一把一把地吃比一个一个地吃香吗。”
陈年把他嗑的瓜子仁送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认真地点头:“是。”
楚俏咽了咽口水。
她也想学学这种吃法,不过她担心自己等不到瓜子仁攒起来,就一口气吃光了。
楚俊把床拉了出来,放在楚俏房间门口。
楚俏害怕他被蚊子咬,又去找蚊帐。
他们发出的动静被陈年听到了,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蚊帐被压在最底下,楚俊两只手抬着上面的东西,楚俏伸手去拽。
陈年想提醒楚俏不要太用力,别到时候东西拽出来了,人也摔了。
他来不及提醒了,因为楚俏已经快要摔了。
楚俏哎呦一声,屁股朝地,却没有碰到坚硬的地面。
她诧异地回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陈年的腿上。
陈年仰面躺在地上,看她表情呆呆的,唇角微挑:“拉我一把。”
楚俏连忙站起,伸手拉他起来。
蚊帐散落了一地,楚俏弯腰去捡。
陈年站在另外一头,也帮着收蚊帐。
两个人、四只手渐渐碰到了一起。
陈年的手松了松,将蚊帐递给了楚俏。
“是你要用?”
楚俏点头:“还有我哥。”
陈年像是才发现放在外面的床。
他开口:“其实,我可以住在招待所的。”
楚俏赶紧拦住他。
现在陈年在她眼里,就好像是落入锅里的鸭子,她可不能让他飞了。
“我哥喜欢住外面。现在天热,外头凉快!”
楚俊跟着附和:“俏俏说的对。”
陈年看他们两个一脸紧张,演的倒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他看到兄妹两个互相使眼色,恐怕也相信了他们的话。
陈年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声叹气:“这蚊帐只有两个吧,我也担心会被蚊子咬。”
楚俏神情纠结。
楚俊不可能让自己妹妹被蚊子咬,当即说道:“我不怕蚊子,俏俏和你用蚊帐吧。”
楚俏拍了他一下:“里面还有蚊帐呢,我都看到露出一点点头了,快去拽。”
她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她哥。
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两只蚊帐,就必须得一个人被咬。
她才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让她哥平白牺牲,被蚊子咬一身大包。
即使家里没蚊帐了,大不了去别人家里借一个,也不至于让他们沦落到有人需要牺牲自己的地步。
她虽然想和陈年打好关系,但她哥也是很重要的。
楚俊营造的伤感氛围顿时消失不见。
他应声:“你不用去,我自己就能拽出来。”
最后还是陈年帮了忙,因为这只蚊帐也被压在了最底下。
夜里,各家各户都灭了灯,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有风经过,将蚊帐轻轻吹动。
陈年两只胳膊枕在脑袋后,睁着眼睛。
他睡不着。
今天他和陈平平也聊天了,知道她和知青们村民们的关系并不好。
除了一个楚俏,她就没有关系好的朋友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陈年知道陈平平的脾气。即使他软硬兼施,也不可能改变她的脾气,让她和讨厌的人打好关系。
但她太不合群,对以后返乡回城很不利。
陈年相信,知青们返乡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可能要搞综合评定,而投票选举是关键的其中一环。
他得让妹妹提前铺路,到时候好能尽快回家。
床贴近窗户,陈年听到了风声,却觉得房间里一点风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准备在院子里凉快一会儿,再回去睡觉。
刚踏出房间,他就感受到了风带来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