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俏抬手,将水缸盖子盖上。
知青王兰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让她帮忙了。
说来惭愧,她比楚俏高,整个人比楚俏大一圈儿,却得仰仗对方才能把水挑满。
王兰从房间里拿出一块手绢,里面包着整整齐齐的六块饼干,是葱油味的,一揭开就冒出面粉的甜香。
楚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自从这些知青来了石井村,她见到的好东西比以往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多。
她从怀里摸出手绢,将饼干装了进去,把原来的手绢还给了王兰。
王兰感慨:“俏俏,你年纪轻轻,看起来还这么瘦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楚俏一脸很轻松的样子:“我干惯了这些粗活,当然干的快又好了。如果我像王兰姐姐你一样,从小在大城市念书,肯定也干不来的。”
她盯着王兰:“姐,你这几天该多休息休息。”
王兰一怔,随即脸色一红。
她没想到楚俏竟然看出来了。
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总想歪在床上歇一歇。
但其他知青一见到她要休息,总会提醒她,别想着偷懒,她干的活儿少,分到的粮食就少,没东西吃了可别来找他们要。
王兰本来就自尊心强,一听这话也没解释自己是特殊时期,硬生生如常下了地。
听到楚俏的关心,她一时没忍住,多抱怨了两句。
楚俏点头,表示理解:“大家都是同伴,不说帮忙就算了,还说那样的话,真是太可恶了。谁不知道姐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占人便宜。”
王兰被说到了心坎上,当即又跑进房间里,给她抓了一把硬糖。
楚俏捧着满满当当的手绢走出知青点时,心里满是得意。
挑拨离间什么的,她最会了。
挑了个凉快地方坐下后,楚俏将手绢打开。
她拿起一块饼干,还没吃,手一抖,掉在了地上。
楚俏赶紧捡起来,吹了两下,又放回手绢里。
“唔,这个留给我哥吃。”
她另外挑了干净的吃了。
葱香味十足。
楚俏一口气吃了五块,最后手绢里只剩下孤零零的、那一块沾了土的饼干。
楚俏伸了个懒腰,躺在树下睡觉。
她从中午睡到了太阳落山,才慢悠悠往家里走。
路上又碰到了王兰,楚俏亲热地喊着“姐”,和她打招呼。
王兰看她背后有土,伸手给她拍拍。
楚俏不好意思笑笑:“下午干活太入迷了,衣服脏了都没注意到。”
王兰无奈笑了笑:“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她想劝楚俏,干活要收着点劲儿,别把一股子力气都用光了,累坏了自己可不好。但她又想到说这话有些不好,就硬生生忍住了。
王兰来石井村也有两年了。
从刚进村起,她就知道楚俏是个勤劳能干的小姑娘。
在和楚俏接触后,她发现传言说的一点没错。
不过她也太勤劳能干了,看着让人心疼。
王兰告诉她:“晚上有新知青来,知青点给他们办欢迎会。到时候你也来,有好吃的。”
楚俏的大眼睛顿时放出光芒,恨不得立刻点头同意。
不过她还是揪着手指头,小声道:“姐,我去合适不合适啊。”
王兰拍她一下:“欢迎会的饭菜是大家伙一起凑的。我身体不舒服,吃不了多少,你就当替我吃了。”
楚俏连忙点头:“知道了,姐,我肯定把你的那份儿吃回来。”
她陪着王兰往知青点走。
王兰念叨着新来知青点名字:“有个叫陈平平的,听说不太好相处,不过来到这儿,什么脾气都得被黄土田地给磨平了。还有个沈玉琳……”
听到“沈玉琳”的名字,楚俏的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她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扑腾一下摔倒在地。
昏迷过去前,她听到王兰颤抖的惊呼声。
“俏俏,你怎么了!”
“俏俏,你别害怕,我去喊你哥!”
楚俏很想堵住王兰的嘴巴,告诉她:“赶紧送卫生院啊,别大喊大叫了,我还有救!”
幸亏是日落时分,大家伙儿都忙完了。
王兰赶紧喊住几个村民,告诉他们楚俏摔倒了。
村民去田里通知楚俊。
天气太热,楚俊干一会儿农活就撩起背心擦汗。
他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皮肤黝黑,浑身都是紧绷绷的肌肉。
听说妹妹晕倒了,楚俊丢下锄头,飞奔着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