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全都给她安排好了。”
闻宴诧异:“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我来你家碰你一下你的模型,你能一直记着。从小到大,什么东西认定了就死也不肯放手。现在倒学会大度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她跑一次,你抓一次。跑两次,你抓两次之类的混账话。”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是谁把人家妹妹接到香港来,安顿得好好的,又是谁把孩子认下。
“确实想过。我又不是圣人。”
周淮序抬起手,幅度不大地点了点玻璃杯。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样的环境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但她在梦里已经答应我一次了。所以无所谓了。”
他一次也没有怪过她。过去也好,现在也罢。
闻宴听周淮序用那种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所有她曾经在考虑的事情,现在都有他替她做好了。她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不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她爱不爱他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闻宴彻底认输了,把检查报告推过去:“我看你是接受不了她最后也不选你吧。”
时间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竟然真的能让一个曾经执拗到近乎偏执的人,学会克制,把选择权还给她。
到底还是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把一个宁可折断也不肯放手的人,慢慢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今天下午的会诊结果出来了。恩恩恢复得很好。没和你开玩笑。”
“如果没有意外,这几天,她就会醒。”
—
老爷子退下来以后,周家的大小事务几乎全落到了周淮序一个人身上。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是常态。
这次出了车祸,周淮序才有了几天空闲的假期。
别墅依旧是除夕喜庆的装扮。在满屋子的喜庆里,地毯上放的玉镯和戒指就显得突兀。
周淮序问:“这个怎么放在这里。”
梁婶闻声过来,解释道:“应该是小姐晚上拿出来玩的。她最近长高了一点,踮着脚已经够得到柜子最上面的抽屉了。我现在收拾。”
这两样东西都价值不菲。她们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会格外小心,轻易不会碰。之前家里来过一位客人,随手拿起来把玩了几下便惹得周淮序沉了脸。
她弯下腰,正准备伸手。
周淮序解开领带:“算了,她想玩就给她玩。”
梁婶把手收了回来。
周淮序看了眼腕表,淡声道:“已经睡着了?”
梁婶和许助理对视一眼,双方眼神都流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惊讶他今天主动询问这些。
这四年里,周淮序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一直让人看不透。明明关心得很,可他在宝宝面前总是淡淡的样子,不亲近也不疏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段距离。别人误会他出于责任以及愧疚心理在做这些也是难免的。
梁婶点点头,主动替他将儿童房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晚上在院子里放烟花完累了,洗完澡就开始犯困,刚睡着没多久。”
房间里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恰好将床上的小身影笼罩其中。
她侧着身子睡着,一只手还轻轻抱着玩偶,呼吸均匀而绵长。
周淮序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幼儿园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宝宝就读的是香港最好的私立学校。按理来说,能够进入这里的小孩,大多从小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老师也足够负责,这种事情本不应该发生。
许助理小声接话:“幼儿园里带头说那些话的是盛达那边的人。上个月刚竞标过同一块地皮,输了,一直记着。”
“说的什么?”
“说小姐没有妈妈,妈妈不要她。老爷子开始知道了也很生气。”
周淮序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没什么情绪。
小姑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轻轻皱了皱鼻子,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下意识伸了出来,轻轻抓住了他的食指。
力气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