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这学期最后一堂辅导课结束算是宣告大学生活快要结束。教授提前了十几分钟下课,排练厅里很快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
徐恩尔把小提琴放进琴袋,准备去更衣室把高跟鞋换下。
拿出手机,闻宴发来了很多消息,新号码加的人不多,他一长串的消息实在是突出。
【闻宴:我到门口等你。】
【闻宴:顺便提醒你一下,今天第七天了。晚上想吃什么?】
【nn:想吃炒饭。】
伦敦基本上所有叫得出名字的高级餐厅,她和周淮序在一块的时候就已经吃遍了。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想吃一点不用撑起任何体面的东西。
【闻宴:哇靠,你能不能换点别的。别让人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天天吃这些。】
【nn:那你吃你想吃的吧。】
【闻宴:。】
【闻宴:算了,感觉我现在是你奴隶一样。我抽根烟再过来。】
徐恩尔把手机收进去,估摸着等闻宴烟味散干净需要多久。
明明说过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却还是在她示弱后又轻易答应下来。想温水煮青蛙,把她一点一点地从那段关系里捞出来,放进自己的锅里再吃掉。太明显了。
如果一开始她决定接近的人是他,剩下这段时间会不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这样想着,她在更衣室门口看见了周淮序。
对视很猝不及防。谁叫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前的事了。
周淮序没什么变化。穿着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穿的的正式西装,剪裁利落。右手臂上别着一朵白色的。仅凭这一眼,徐恩尔就很确定。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到了他耳中。
他知道了哪一部分呢。看来是全部。
“恩恩。”
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沉,惹得这附近的其他学生都看过来。
周淮序往旁边瞥了一眼,压着脾气,攥着她的手,一路找了间没人的空教室,反手将门锁上。
他这副模样倒是意料之外。大概是因为他也没想到——在他放了那样的话之后,她还敢继续和闻宴接触吧。虽然有预想过他来找自己,但真正面对这一幕还是让她觉得心情很奇妙。
“你手机坏了?先是关机,然后一条消息不回。手机坏了要给你买个新手机吗?嗯?”
徐恩尔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白花上,没有看他眼睛。上一次在酒店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现在害怕和他独处。
“换了号码,”她说,“之前那个号不用了。”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晚上还约了别人吃饭。我怕别人等急。”
她瘦了很多,还很怕他。周淮序忍住不说重话:“徐恩尔,你不要拿别人来气我。”
“葬礼还没结束。我抽空回来的。我不想和你吵架。”
徐恩尔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臂那朵白花上。
看来去世的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周淮序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熟悉的钥匙。
“公寓你搬回去,不喜欢那里就换一套。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别和我再闹脾气。”
还真被闻宴说中了。周淮序居然真的会低头在这里哄她。
徐恩尔看着那把钥匙,不禁思考,她的反应对他来说,是闹脾气吗?怪不得叶虞也会这么想。仅凭冷战、搬家、换号这样的方法,是不可能彻底和周淮序彻底分开的。
“搬回去继续和你练习吗?”她说,“我已经不需要和你练习了。”
周淮序抬眼:“你和他做了?”
徐恩尔回答:“你好像听不懂结束是什么意思。”
他再一次回避这个问题,只说:“我没有说过结束。”
“本来也不需要你同意。”
“周淮序,你现在需要休息。所以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想继续也可以,麻烦给钱。就像这个一样。”
她把那张公寓卡举起来,让他看见。
这句话让周淮序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