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课间,教授笑着打趣:“周,你什么时候对这个课感兴趣了?”
周淮序转着笔,闻言抬了抬眼。
“陪人来的。”
总而言之,短短一个月,她就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只是因为周淮序。这简直太过于荒谬。
—
时间很快来到那一年的秋天。
伦敦的秋天很适合购物,这个季节最适合叠穿的搭配。周淮序带她去了邦德街,从savilerow的裁缝店一路逛到mountstreet的买手店。他买东西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问价格,不做比较,手指点两下,柜姐就抱着半人高的购物袋跟在他们后面。有些高定需要专门定制,设计师亲自出来量了她的肩宽和臂展,说需要再等几个月,可以一起准备下一季的款式。
她并没有太多意见。反正还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周淮序很快就感受到她对于这些事情的态度,便直接把设计师手里的订单拿过来,将她那一页的所有款式全部确认了。
她没办法推辞,最后挑了一条围巾。纯羊毛,没有明显的logo,颜色很正。虽然用他的钱买送给他的礼物这事听上去有点离谱,但这招显然对周淮序很适用。
从试衣间出来,周淮序正在和他父母通电话。他的父母是那种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家庭。
通过对话就能感受到,很少有父母在这个年纪依旧“宝宝”“宝宝”地叫自己小孩。
徐恩尔不想打扰他,踮起脚把围巾从他脖子上绕过去。她其实已经给他系过几次领带,这事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
手指蹭过他的喉结,周淮序垂眸。她低着头,认真地把围巾末端塞进大衣领口,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下颌线。
电话那边的阿姨察觉到儿子这边忽然安静了,便打趣问道这是哪个姑娘。就在徐恩尔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带过去,他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叫了她的名字。
“恩恩。”
他曾经问过她名字的来源。
她给的回答是,上天的恩泽。从那以后,他就很爱这么称呼她。
周淮序淡声道:“不过人比较害羞,下次给你看。”
周淮序对自己的领地界限划分得非常明显。这是他第一次在他家里人面前展示她的存在。
一直到预定的餐厅吃饭,徐恩尔都在思考这个行为是否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周淮序将牛排切好,推过来:“你想见吗?”
徐恩尔问:“见什么?”
周淮序回答:“我父母。”
他说:“他们人还行,就是喜欢问东问西。别的没什么。”
徐恩尔认为他这只是嘴上说着好听,一点也没想过他父母知道她真实情况的反应。
“但我没有父母。”她实话实说,回答的很是乖巧。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躺在医院。我家没有能介绍给你父母的人。”
周淮序不说话了。就像他第一次和她展现出一丝变化那样,这也是徐恩尔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谈及自己家的情况。
看吧,说了又能怎么样。
第4章
◎难道你指望我哄你?◎
上次吃饭并不愉快,至少徐恩尔是这么觉得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和周淮序没什么联系。
这段关系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于是她开始默默打包公寓里的行李,做好随时搬回合租公寓的准备。
中间她见了一次在这边的朋友。朋友叫叶虞,是她大一时的合租舍友。刚来伦敦那会儿,她们住在东二区一间老旧的公寓里。两个人原本还会联系,但叶虞似乎不太喜欢她现在的生活方式,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在始终得不到真心的回答后,便慢慢和她疏远了。
现在不疏远,总有一天也会分别走上不同的道路。她没有挽留。
约见面的地点在叶虞打工的咖啡店。徐恩尔来的时间不太凑巧,附近的高中刚放学,叶虞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徐恩尔看了一眼,顺手扎起长发,熟练地走进收银台帮忙点单。有段时间没做这些了,好在她还没有生疏,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这一批订单。
今天来,是因为她私底下偷偷卖了一些周淮序送她的东西。她不敢太明显,只挑了那些她从没戴过、连标签都没拆的,拜托叶虞挂在二手网站上。她姑姑做二手奢侈品回收,渠道比普通人多一点,价格也更合适。
叶虞看着桌上那些哪怕放在二手市场也依旧贵得惊人的礼盒,在她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说。
“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