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没发现,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然后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求医问药,我差点以为自己有什么隐疾……”现在想想,真是气死人了,还好没再去找大夫看。
“不是,”看他脸都青了起来,梅棠赶忙道:“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他不在意会一遍一遍在她耳边重复吗?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把他当回事,连信任也缺乏,“你真的想不到我为什么这么在意吗?你抱着林逢时的孩子时那么开心,跟我吵架都要看顾林家,你真的不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你知道,你只是不在意,所以你一步不让。”
他微吸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一直都是我在让步,我生怕你不开心,怕你生我气影响我们的感情,其实我们有什么感情,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吧?”
“一直都是你稳操胜券,我长这么大对谁这么伏低做小次次妥协过?你所依仗的,不就是我舍不得你吗?”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呢,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还没处说理去。
梅棠被控诉的理亏了,低声道:“总之我错了,你要怎样才消气、才回家?”
“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曾经说过你对林逢时早已经没有特殊的感情了,你喜欢的是我,可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放不下林逢时,对林家照料有加;一面跟我如胶似漆,让我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得到了你的心,一面悄悄避孕,我还怎么相信你?你要我消气,要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总得拿出诚意来吧?”
梅棠沉思片刻,“什么诚意?立马跟你生个孩子?”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
显然,她不想生他偏就要生,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梅棠幽幽抬起头,清晰吐出两个字,“不行。”
裴峻脸色狰狞,一拳砸在她耳边,带起的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木门发出清脆的巨响,随之而来他的低声怒吼,“梅棠,你以为你是谁!我就非你不可是吗?你心里敢放着别的男人,我就不能找别的女人?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没人要是不是?”
本是来求和的,却是不欢而散。梅棠看看洞开的门,又看看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觉得有点难办了。
回到家铁朵凑过来告诉她,林家来人,说是搬家请她去喝暖房酒,梅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
确如黄忆所说搬家到了梅记附近,走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打开门听到里面欢声笑语梅棠顿了顿,黄忆笑着接过东西,“你真是客气,每次来都拿东西。快进来吧,难得咱们朔州来的人都聚在一起,梅花儿你也很久没见过这么多家里人了吧?”
梅棠进屋一看,几个跟林婶子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娘可不眼熟,正是她三哥手底下人的亲眷,跟梅家也是熟的。梅棠进去打了招呼,出来就被塞了满怀吃食。她不常来梅记,连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都不知道。
黄忆才告诉她,是梅记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三哥打算开分铺,还打算往更远的地方去贩货,比方营州来的药材、人参、虎骨、熊掌、鹿茸、麝香在上京就极受欢迎,需要的人手多了,一支商队根本不够用。黄忆说等林羽再大一点,她有机会也真想出去看看,梅棠看得出来黄忆的言不由衷,但是没有拆穿,知道她现在需要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两个人聊着天,张奉提着两坛子酒来了,笑道:“梅花儿也在这里,你可是大忙人,找你还得层层通报。他们又说侯府规矩大,我们也不敢打搅你。”
梅棠听得好笑,事实又反驳不得。张奉放下酒坐到她对面,“上一次你跟那个少爷来梅记,我都不敢多说话,咱们粗糙惯了,恐怕人家少爷不中听,给你找麻烦。”
梅棠道:“不会的。”她看得出来,裴峻那段时间是真心想结交她家人的,可是现在就……
她表情淡淡,张奉历来直肠子,“真搞不懂将军跟夫人干嘛非要把你嫁到那高门大院去,伙伴们见面还得顾忌这顾忌那,三哥以前哄大家跟他上京来开铺子,还说什么背靠侯府好乘凉,其实咱们哪里敢劳烦人家,还不是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梅花儿,你在那府过得好吗?我听人家说那种大户人家规矩都很重,他们家里人没有为难你吧?”
黄忆把林羽抱出来,也探寻着看向梅棠,自己家跟梅棠这么亲近,那侯府的人不会看不起自家牵连到梅棠吧?
梅棠笑道:“规矩是有些,晨昏定省,孝顺长辈。”就把府里上上下下的规矩挑能说的讲了讲,“那么大一个家,几百口人,肯定有磕碰的时候,但也因规矩管着所以不乱。”
黄忆听了不免同情,有了对比才发现自己婆婆是真没拿捏过自己。张奉只听凡出门都要向长辈报备就受不了,他们都是自在惯了的人,可梅棠嫁都嫁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说起梅令武的另一支商队,还没有拉起来呢,因为缺个可靠的领头人。
“梅花儿你要是领队就好了,你功夫又好,为人又仔细慎重,又肯吃苦,一家人也不用担心被人卷了东西跑。营州那地方高丽人跟倭寇横行,有你去押镖还有什么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