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了一套剑法,微微出了汗,梅棠进门刚坐下,一杯微微晾凉,刚好能入口的茶便放在了手边。裴峻从账目里抬起头,拿过她的帕子帮她拭汗。梅棠想接过帕子自己擦,被躲开了,她便安静下来不跟他抢了,看桌子上堆满账本,捡起一本翻了翻,“查清楚了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庄子上要走一趟才行,如今那几个庄头都是几十年的老人了,彼此之间沾亲带故,说他们没联合起来耍猫腻,我不信。”
不过一时半会儿也管不到这上面,这几日裴峻住在外书房,梅棠每日还进去请安,妯娌们碰着她总会慰问几句。
有卫宝月这样关心的,也有曹兰亭这样看热闹的。
孙夫人又跟侯爷吵了几句,夫妻俩谁也不理谁,冷了好几日,新闻层出。在这期间,三房孙嘉柔传来喜讯,说是头天晚上发动生下了儿子,大房二房诸人又都忙着道贺送礼,忙忙乱乱的,就到了孙夫人跟永昌伯夫人约好出门的日子。
孙夫人带了裴芷跟裴荔姐妹还有曹兰亭,丫鬟婆子一大伙,浩浩荡荡从二门坐车出发。梅棠送走婆婆,先乘车去寻太孙妃。
太孙妃今日打扮却没那么鲜亮,只一件明黄色的织金锦边线袍,扣襻上镶嵌着淡淡的宝石,裙边一块压裙摆的碧玉佩。一概的项圈、香囊香包都没用,手上也只两个素淡的玉镯,头上的钗环利落,虽简单但只要上身的皆非凡品。
等梅棠进来,招呼她过去喝茶,笑道:“大长公主的宴会虽难得,这一次与咱们不相干,去晚点也不要紧,我也懒得去受累。你尝尝这个新茶看好不好,若喜欢我叫人给你包一份,这是我娘家兄弟从南方刚带回来的。”
说起大长公主的宴会,一年间总有那么一两回不是选漂亮的姑娘,就是找道行高深的道士,这些自然都是进献给皇上的,是以一直荣宠不衰。不过今次的宴会倒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大长公主的嫡孙年纪到了,想给他挑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孙夫人那样积极,心里未必没有女儿高攀的希望,所以一早起便赶忙收拾好过去。太孙妃不急,梅棠也不急,两人闲幽幽聊天喝茶,喝了一半,发现就自己在喝,太孙妃杯子里却是蜜糖水。
梅棠不动声色看着,就见太孙妃的乳母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药味的汤汁来了。太孙妃吹了吹药,苦着脸喝下去,才为梅棠解惑,“这是安胎药。”
梅棠惊讶过后马上反应过来,“恭喜恭喜,太孙妃心愿得偿了。”
“还要多谢你。”她本来并不觉得梅棠那法子有用,不过一试,竟然运气这么好,得知有孕那一刻她差点激动哭出来,就想总算能堵住外面那些谣言,总管给太孙帮上忙了,“日子还浅,我想等着坐稳了再禀报上去,你就当不知道吧。”
梅棠点点头,“既然如此,倒不好出门的,大长公主府里今儿指定人多。”若是有个好歹,得不偿失。
太孙妃叹气道:“没法子,暗处不知多少人盯着太子府呢,太子府一向亲近大长公主,太子妃又在宫里陪着皇后娘娘脱不开身,我不出现说不过去。横竖坐会子就出来,误不了事。”
太孙妃确实准备周全,带了两个大丫鬟,四个老练的妈妈,还有之前那位会拳脚功夫的嬷嬷,一行人将她围着出门,等闲人近不了身。不过梅棠还是打定主意,今天就跟着太孙妃,护着她走一趟好生回来,其他的热闹看不看倒是其次。
大长公主府坐落在皇城边上,巍峨富丽,在她们到来之前已经宾客盈门。梅棠跟着太孙妃被迎进去先去见大长公主,只见内堂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坐在上首,满屋子环肥燕瘦的女眷围着。
太孙妃去请安,大长公主拉着她说话。至于梅棠,在这些大人物跟前没什么说话的余地,被太孙妃介绍给大长公主,也只得个‘这丫头生的不错’的评语,便退下去了。
不一会儿,太孙妃也出来了。梅棠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孙夫人,也不见永昌伯家的人,花园里到处都是宾客,只得按捺下去找人的想法。
这边厢,裴峻去了太子府拜访太孙。太孙正在书房里,听几个清客禀报事情。
不多时众人结伴出来,太孙招手叫裴峻进去,揽着他的肩膀在桌前坐下,先问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得到满意的答复笑着点点头,片刻后脸色又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那边也投其所好给皇爷爷送了两个炼丹的道士,如今整个紫宸殿都快成道观了,乌烟瘴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