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棉质袍子只在一侧松松系着,领口下莹润的肌肤闪烁,因为醉酒,脖子上也是一片粉蒸霞蔚。她酒量竟然差到这个地步。
抱着怀里像猫一样沉甸甸依偎着自己的人,裴峻一瞬心又软了,狠狠在她嘴上吮了一口,“你就知道气我,别人就那么好吗?好到你念念不忘,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发泄似的握着她下巴亲了一会儿,辗转吮吸深吻,出了心口那团郁气,绵绵密密的吻一路往下,手也不安分顺着那半敞开的领口往下探。
梅棠只觉得脑中昏懵无比,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手上却使不上力气推开他,被亲的气喘吁吁趴在他肩头,眼见要被他拽下池子,双手忙抵住他肩膀,“不要……”
素了半个月,说不想她是骗人的,如今气氛正好,裴峻很有些情不自禁意乱情迷,胸中情绪激荡,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要她,恋恋不舍松开嘴唇,在她滚烫嫣红的脸颊上蹭了蹭,眼眸深深,突然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生气,不管怎么说,实实在在陪着她的人是他,未来冗长的岁月只会是他跟她一起走。林逢时死都死了,就算认个干儿子又有什么用?与其一直阻挠害她牵肠挂肚,不如放在眼前,就当养个猫儿狗儿。
思及此,他再度扶着她索吻,入目美好的面庞,心更软了几分,耳鬓厮磨许久,却被自眩晕中勉强挣出一丝清明的梅棠再次推开,“真的不行,外面有人……”而且一墙之隔就是太孙,弄出动静来也不好。
裴峻深吸一口气,压下蠢蠢欲动的念头,也知道她担心什么,其实他比她还担心,他跟太孙感情是很好的,从认识便无话不说。太孙遇到多少难事也喜欢找他商量,他们几乎可以说早就已经不分彼此,父亲跟二叔曾隐晦叫他疏远太孙,他都置之不理,可只有梅棠,他心里却隐隐不愿将她带到太孙跟前过多接触……
倒不是防着太孙或者不信任梅棠,不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本能罢了,平时无事还要遮掩,怎么会自己制造桃色新闻供人消遣?
想明白之后缓了好一会儿,裴峻帮梅棠将衣裳拉起来,问清楚她歇息的院子,先自己爬起来将身上擦干净套上衣服,看她还是醉醺醺的,于安静中更多了一份娇憨可爱,上前揽住她,“你酒量怎么这么差,不过一杯而已。”
“我也不知道,以前也刻意练过,倒是能多喝几杯,一段时间不沾酒,又不行了。”她现在觉得头都重得举不起来,得微微靠在他身上视线才能聚焦看清楚东西。
雾气蒸腾的温泉小房间,寂静无声的冷夜,细细密密的梅香一阵阵袭来,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裴峻突然道:“确定认个干亲对你很好吗?只要对你好,我没有意见。”
梅棠不想他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倒似是一直挂心着,心高气傲如他竟然愿意妥协,她心头软下去一块,想抬头看他,却被按着脑袋抱在怀里许久,两个人静静相拥,享受难得的静默时光。
原说今年可能得在外头过年,不想这一日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传来,整个太孙巡边的銮驾悚然而动,急忙安排回銮。
原是入冬之后,承德帝身体又不好了,本来还能支撑住,前几日一场雪后,又染了风寒,越发不好,本来时人就说‘老舰春寒、秋后热,靠不住’。皇上病危几回,太子这一次急匆匆给太孙来信,虽说信上言语模糊,可赵端还是察觉出了异样,跟几个幕僚商量一番,剩下的地方还是不去了,赶紧回京稳住局势要紧。
一大早整个王府忙乱不堪,好容易将所有重要东西搬上车架,太孙在一众下人侍卫的簇拥下出门上了马车。常远带了一队人从侧门出来,程秉直却还没到。
此时空旷的街道上一处二楼的窗户猛然拍开,一个架着弩箭的人影,朝着车架‘簌簌’连环几箭朝太孙飞射过去,太孙身边一个护卫翻身将太孙扑入车中,另一个人拔刀挑开几支利箭。一袭落空,又是几支箭接连破空而来,霎时将车架扎成刺猬,有侍卫怒喝,“有刺客,护驾!”
马车边的护卫全数拔刀戒备,常远已带人朝着利箭飞来的方向包围过去,没来得及近前的内侍、宫女慌作一团,街外看热闹的百姓也忙低头走开。
裴峻上前掀开车帘,看太孙被扶着坐起来,并未中箭,不由松口气,转头去看车架上插着的数柄利箭,根根泛着诡异的绿光,脸色又是一沉,“恐怕都是淬了剧毒的毒箭。”
一句话说的周围人冷汗直冒,程秉直也没想到自己离开一会儿就给了人可乘之机,脸色发青。赵端抬起头,看着回来复命的常远,后者脸色很不好,“是一处民居,里面一家三口昨晚就被灭口了,属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是属下疏忽,请殿下降罪。”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里防贼的。入住之前你们已经探查过周围,当时并没有异样,这个人是专门安排好来对付我的,甚至连京中给我来的信、我看了信的反应都算的透透的,才能把时机掐的这么准,可惜老天不绝我……”赵端脸色扭曲,转头看将自己扑进车厢的护卫小九满脸青白,唇色乌黑,才发现他肩上中了一箭。
程秉直忙带人把他抬下来,立刻找大夫,可惜,大夫还没来,小九便毒发身亡停止了呼吸,可见是多么霸道的毒药。
所有人都再次后怕,再不敢有一丝疏忽,即使忙着装行李,也派人里三层外三层护着太孙。
裴峻又将车架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才回到后面自己的车马上。梅棠也已经看过小九过来。
小九就是她给太孙训练的护卫之一,虽说练功的日子没多久,却很有天分,人又努力,这一次还被安排进军中操练了一段时间,不出意外,以后一定是太孙身边得力的人,却说没就没了。
裴峻看她脸色平静,可知道她是很重感情的,随她出征的兵士有阵亡者,抚恤都很丰厚,她还亲去几家吊唁过……他握住她的手,以示无言的安慰,他们已经跟太孙在一条船上,往后只有同舟共济,只希望老天眷顾,他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