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绕过草庐,平江漱月和赫连铮终于在南侧两百步远的地方隐约听到了人声,只见山壁前,明烛和昭虞对坐,大约是说到关键处,就算听到脚步声,两人也不见抬头。
只有顾从山看了过来,他没认出平江漱月和赫连铮,不过大约猜到应该也是学宫弟子,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崖。
还没等顾从山开口问起他们的来意,赫连铮看着昭虞,已经忍不住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平江漱月也没想到,在青崖上不见郑钧,反而是昭虞在此。
昭虞终于抬头,对上赫连铮狐疑的目光,她含笑道:“我在这里,何须公子铮同意。”
莽夫。
她的话听起来并不失礼,眼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两个字,迟钝如顾从山,都从她的神情看出了挑衅意味。
赫连铮心头火起,冷笑了声道:“如你这般心机深沉,到青崖来还不知有何目的!”
昭氏家主的女儿,难道还会做没有好处的事吗?
他向顾从山道:“小心你们被她卖了,还不知是谁的手笔!”
只说了两句话,昭虞和赫连铮之间已经是火花四溅,目光交锋,谁也不肯让步。
夹在两人中间的顾从山吞了吞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平江漱月摇了摇头,也没有开口相劝,注意到周围山石上以灵息刻录的痕迹,抬步上前。
这些……是道法推衍的星图?
“赫连,你来看!”她突然开口,打断了赫连铮与昭虞的冷嘲热讽。
他随她所指看向了左侧山石,视线扫过,原本不算认真的神情郑重了许多:“这刀式这么改……”
赫连铮手中无意识比划过,有些意思,若是实战,当比原来多两分奇诡,更难应对。
他修枪术,但对百兵都略有了解。
随着赫连铮将注意转移,昭虞对上平江漱月的视线,彼此露出个堪称虚伪的笑,随即错开了目光。
顾从山蹭到明烛身旁,眼见此景,不由道:“我怎么觉得她们笑得怪怪的?”
明烛不太走心地嗯了声,将手中符文画下最后一笔,才抬头看向平江漱月和赫连铮。
平江漱月向她笑了笑,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意,只是问:“这些都是你所推衍吗?”
她竟然已经十四宿了。
赫连铮也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昭虞当前,他没有与平江漱月就此多说什么。
明烛还记得平江漱月,当日她曾请自己赴宴,虽然为了些缘故,明烛最终没能成行。
“也不尽是。”明烛回道,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怀风辞修正后的结果,比如赫连铮看到的刀式,也有昭虞和明烛讨论出的改动。
听明烛这么说,平江漱月有些意外地看向昭虞。
昭虞当然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目光再度相交又移开,平江漱月没有问,昭虞也没有答。
收回视线,平江漱月又向明烛道:“将这些刻在山壁上任人观阅,是否不妥?”
就像她和赫连铮,并非青崖门下,论理是不该看到这些的。
当然,还有昭虞。
“他没说不行。”明烛到如今也不太听得懂这样话中有话的话,一律只以字面意思理解。
怀风辞没有对她在山石上推衍表露出什么异议,他自己也更喜欢就地在她的推衍上修改指点。
至于明烛自己,也不觉她推衍出的道法有什么不能为人所见。
她既然不曾避过郑钧和昭虞,同样,平江漱月和赫连铮不请自来时,她也没有他们不能看的想法。
平江漱月笑了起来:“如此,可容我一观?”
“你看便是。”
听到这个回答,赫连铮忍不住向明烛投来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不清楚吗?
还是就算清楚,也并不在意?
平江漱月看着明烛推衍的痕迹,见断续处,不由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赫连铮在旁边偶或也补充两句。
以昭虞和他们的关系,原本不打算说什么,但就在身旁,便不可能听不到他们的话。
她本想假作不知,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驳斥赫连铮:“改经箕宿三十二星窍会令灵息倒冲,根本不可行!”
“只要不经主星窍,用增星窍,也未必不行。”平江漱月托着手,眼中只盯着面前星图。
赫连铮皱起眉头:“但不同修士体内增星窍差别过大,这样推衍出的道法适用者太少……”
“用井宿更好。”昭虞又道。
赫连铮暗自推衍一番,瞥过昭虞,有些不甘心地开口:“……若是此处,的确用井宿更好。”
昭虞微扬起脸,笑意依旧,并不屑于他的赞同。
赫连铮不爽地嗤了声,装模作样。
平江漱月当作没看到两人的反应,抬手将推衍出的星图轨迹记下,看过后却又摇头:“如此,对于这等品阶的术法而言,施放需要的时间未免过长。”
昭虞开口道:“也就在一两息的分别。”
“若是紧要时,一两息也足以决定许多事了。”平江漱月摇头。
明烛听着他们的争论,思虑片刻,引动灵息又将星图改过,大刀阔斧地将数处简化,看得赫连铮皱起眉。
他刚要说什么,凝神看过,又意外觉得有理,引动灵息验证后,看向明烛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身旁,就算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道法时,昭虞和赫连铮也不忘暗讽对方两句,但谁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顾从山原本还担心会打起来,不想最后几人坐在一处,争论虽然激烈,但好在只论道法,没有怎么进行人身攻击了。
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挺和谐的,否则在青崖上打起来,本来就破的地方岂不是更破了。
作者有话说:
闯祸小分队逐渐集结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