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池观的指骨浮现红色的淤肿。手指颤抖,又无力地攥住。
池观眉头紧紧拧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通红。
在这只有一人的办公室里,他再也忍耐不了了,像个疯子一样嚎啕大哭。
“池漪”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形打得猝不及防,愣怔地望着这段他未知的记忆中的,陌生的池观。
……为什么池观会哭?
明明是池观亲手砸了汤盅,将他赶出办公室。
池观哭什么?
可池观在掩面痛哭。
许久后,哽咽终于止息。
池观像惊醒一样,完好的左手掏出手机,飞速打字。
“池漪”凑过去看。
手机屏幕上,是池朔的对话框。
池观正发消息告诉池朔:【你留在国外,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回国!】。
「叮咚!支线任务-see u again,完成度70%。」
……
没等“池漪”反应过来,眼前景象变换,他就站在了另一间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气氛凝滞,只有池行川、池观、池朔,父子三人。
池朔还是回了国。
他两手拍在办公桌上,厉声质问父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观格外憔悴,眼底熬得通红。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心理医生给我开了药,一点用都没有。”
池行川神情颓败,鬓边已然有了白发。
“……根本就不是吃药的事。我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小朔,你别在国内留了,别回家,等下赶紧去机场,出国找你妈妈。”
池朔眼中神情难以置信,根本理解不了听到的话。
“那池漪呢?池漪怎么办?你知道池漪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多伤心吗,就算出国,我也得先把他送出去——”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难受?”
池观吼着打断池朔。他像是受了刺激的凶兽,眼睛里却是伤心至极。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池观嘴唇抖动着,喉咙里有哽咽,语气反倒变得像祈求一样。
“算我求你了池朔,你赶紧出国,别再回来。”
“等以后事情过去了……起码池漪还能有个哥哥。”
池朔眼眶发红,死死咬着牙。
“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回来?你得告诉我到底是跟什么东西有关,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许久后,池观语气惨淡,缓声说:
“……是池奕。”
“从池奕回家以后,一切都不正常了。这事没法用常理解释,你离池奕越远越好,不要去质问他,更不要刨根问底。”
池行川站起身,手掌用力拍拍池朔的肩,揽了揽他。
“儿子,去机场吧。你要劝劝你妈妈,让她别回国。只能靠你了。”
池观和池行川找不到更好的解法了,只能寄希望于池朔。
池朔离开了办公室。
他像个迷茫的游魂,浑浑噩噩走进大雨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池朔在雨中驻足许久,浑身浇得湿透,回过头去看池远集团大厦。
万千箭镞从天而落,疼痛地刺在池朔身上,浇得视野一片模糊。
真的就要走了吗。
万一这是……最后一面。
该怎么办?
池朔从没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
爸爸和哥哥给他找好了理由,送他逃走。
逃兵开始无比痛恨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不务正业,到头来,连个办法都想不出。
池朔仰着头,呆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