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脸色惨白,脱力地靠在墙边,怔怔地盯着池奕手里的银光,抬手无力地抓了几下。
长命锁。
薄叔叔送他的长命锁。
不能……不能被池奕抢走。
池漪乱嗡嗡的脑子里只剩下那抹银光。
他突然拼命抓起熏香盒的残骸,用尽残力冲上去,重重砸向池奕后脑!
池奕毫无防备地被砸中,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他反手便挥出折叠锯,可手腕立刻就被池漪死死攥住。
池漪的手指简直像冰凉的细钳,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人力气——一时间,池奕竟然挣脱不了,连手腕都被拧翻,眼睁睁看着折叠锯戳到自己身上。
池奕大怒,想侧身往旁边躲。
可膝盖一滑,居然重重摔了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池漪什么也顾不上了,跪压在池奕背后,使劲掰开池奕的手指,抢回那枚长命锁。
刚一碰到长命锁,池漪便用力攥进右手手心里,戒备地将右手藏在背后,像是刚刚从魔鬼手里夺回了自己的灵魂。
随后,池漪浑身冷汗,勉强撑着洗手台爬起身。
他抬起脚,踩在池奕脸上,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碾压。
系统:「对!就是这样!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池漪耳朵里嗡嗡作响,跟着系统所说,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来:
“没人告诉过你,我有精神病诊断证明吗?”
“你怎么敢跟精神病这么说话的?”
池奕方才后脑受到重击,一时间头晕脑胀,眼前都看不清。
他的脸侧又压在了一地的玻璃渣上,划出了不知多少道伤口,痛得只想破口大骂。
突然间,门口“砰”地一声巨响。
洗手间的门被踹开。
黑压压的保镖鱼贯而入,层层叠叠挡在门口,像帷幔一般,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更往外,围观的选手熙熙攘攘,探头探脑。
“什么情况?”
“打架了?”
赛事官方人员神情焦灼地引导秩序。
“不要拍照!大家不要围观了!”
洗手间内,黑玻璃碎了一地,泛着尖锐的光。
池漪恍惚地望向门口,脱力地跪倒在地,手掌直直按在玻璃渣之间。
薄引鹤脸色阴沉到快要滴水。
他大步奔向池漪,小心地握起池漪的手,拂去掌心碎渣,单膝跪地,将池漪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检查。
万幸,池漪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可他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明显是被吓到了。
池观从人群后挤进来。
“借过!麻烦让一让!”
看见卫生间里的场景后,池观几乎被惊了一跳。
池奕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脸上手上划出了数道血迹,脸侧还顶着脚印形状的红痕。
他听见池观的声音,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我刚好碰见池漪,我只是……说爸爸妈妈都想他了,让他有空回家看看。他突然就抓起香薰盒砸我!”
池漪听见这颠倒黑白的指控,耳中一阵阵嗡鸣。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
上一世,每当池漪和池奕在外产生争执,池观会维持着大哥的形象,在中间调和,让两个弟弟一起回家谈话。
可一旦关起门来,池观就会要求池漪向池奕道歉,要求池漪懂事一点。
池漪能想象到池观冷淡失望的眼神,仿佛池漪不是家人,而是应该被处理掉的问题。
……他都已经死了一次,不欠池家什么了。
为什么池观要一遍又一遍地跑到他面前,打着亲情的旗号,干落井下石的事情?
池漪再也不想听池观的声音,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想要抬起手时,池漪的右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剧烈的疼痛像是从伤疤处往里一下一下凿钉子,痛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