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怕看得太紧惹池漪不高兴,就让保镖们远远缀在后面,没跟着上山。
结果天气突变,电闪雷鸣。
这时,薄引鹤乘坐的车恰好赶到山下。
保镖始终没见池朔的车下山,一行人会合后,便果断沿山路往前寻去。
薄引鹤抱着池漪,很快回到不远处的车上。
助理将一把伞递给池朔:“池先生,我已经叫了拖车。您跟我坐另一辆车吧,车上有热水和毛巾。”
池朔撑开伞,路过薄引鹤的那辆车。
车门敞开着。
保镖们已经将车围了起来,层层叠叠的黑伞如同障幕,阻绝雨气,伞与伞之间隐约透出暖黄的灯光。
池朔顺着灯光缝隙望去,能看见几分车内的景象。
车内,薄引鹤抱着池漪,正给池漪脱鞋,擦干裤腿,一边低声轻哄。
车外大雨淋漓。
保镖们和医生的鞋子和裤脚都湿漉漉浸在水里,雨汇集成了小河,川流向地势低的山下。
赵医生探身进车内,温声询问着池漪的状况。
池漪乖乖地张开嘴,把赵医生递来的应急药含在舌下。
他含着药,一偏头。
恍惚的眼神好像越过了重重黑伞,看见了缝隙里的池朔。
池漪像是很累了,眼睛无精打采。
他似乎没有完全清醒,依旧看着池朔,嘴唇微启,喉咙发出一点点声音。
“……哥哥。”
池朔指甲掐在掌心里,像从小到大那样冲池漪笑。
“嗯。”
该让池漪休息了。
赵医生退出车里,站直身子。
池朔将宽大的伞举到赵医生头顶,随他一起走到远处。
“医生,我怀疑池漪的病情和雷阵雨有关。上次在医院里,池漪也是在雷雨天反应格外强烈。”
赵医生一边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记录。
“雷雨前并无异常……好的,池漪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池朔如实告知。
在赵医生记录时,二人无话,一时间只有雨声扑扑落在伞上。
池朔垂下眼,视线落在医生湿透的裤脚上,又逆着湍急的水流向上,看见车周围的保镖,发觉所有人都站在及踝的雨水里。
池朔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些事,只觉得一方出钱,一方出力,理所当然。
可他照顾不好他的弟弟。
陪在池漪身边的,只有收钱出力的人。
池朔嘴唇动了动,头一次理解了医院里忧心的家属,明白了学校门口张望的家长。
他低声说:
“劳烦您多照顾池漪了,谢谢。”
赵医生顿了一顿,反安慰道:
“职责所在,应该的。干我们这行工资高,下雨不算什么。”
池朔摇摇头,只是重复:
“辛苦了。”
池家的车也赶到了山上,几辆车冒着大雨上山。
池朔与赵医生道过别,回了自家的车上。
他一拉开车门,就撞上了刚要下车的池观。
池观也一起跟过来了。
池朔有些不自在。
“池漪吃了药,刚平静下来。”
池观看见池朔发红的眼眶,没说什么,仍然下了车。
“我去看看他。”
隔着雨幕,池观远远望了池漪一眼,见他状态平静,才稍微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