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奕左肩被爆裂的锋利碎光洞穿,他看也不看,被胸前留影石砸过的脸上是无尽的麻木:“为了我,族人一再血祭……我是洛家所有人的希望,只要我成功,他们的牺牲才没有白费,才能保护好洛家还活着的人……”
三道符印凌空飞射,游转如龙!
缠绕的流光灼灼纵横,在交错间激荡狂舞!
裴修透过凌乱的如屑光尘看他:“你想说服的人是谁,是我,还是你自己?”
“你不明白……”
洛奕低声重复,“你不明白……”
“没错,我不明白。”
裴修在风与剑交织的,“你或许比我清楚,洛家为了帮你提升天赋,不惜草菅人命——”
洛奕御剑的灵炁陡然僵滞。
“谢家枉死的几百条命,至今还死无全尸,”
裴修说,“这些煞灵是怎么养成,被洛家残害的无辜妖精又在哪里——”
“别说了……”
洛奕含血痛喊,“住口!”
裴修看着他:“难道在你眼里,洛家的命要高人一等,哪怕无恶不作,只要为你而死,就该体谅?”
洛奕踉跄着晃了半步,他和裴修对视,眼里水光浮动,痛苦和挣扎结着血痂。
“那我该怎么做……”
为他而死的,不是洛家,而是他的父亲,他的至亲,他的兄弟姐妹,他朝夕相处的一切。
“该死的不是他们,该死的人是我……”
洛奕握着长剑,手背青筋虬结。
裴修的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留影石里,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愿;回到族里,不论他怎么劝阻,血祭后的庞大力量醒来都会汇聚到丹田——
从小到大,他也想自由地做一次自己;他也想跟随心意,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族人对他的付出他该怎么忽略;能够挽回所有至亲的机会,他又该怎么放弃?
“可我不能死,”
洛奕盯着裴修,喃喃道,“可我生,不如死……”
他手上没停,捏诀凭空画符,唇边血流如注。
动作间,是行尸走肉般的奋不顾身。
很快,一束红光遽然从他掌中插入云霄!
正在半空与谢夙缠斗的青年脸色微变,眼底透着冷然沉怒。
他欲转身,一道金焰霞影轰然将他拦下。
谢夙的身影在霞光中汇聚,神色漠然,墨眸点冰,语气淡淡,不容置疑:“你的对手,是我。”
青年冷眼看他,再转眼,红色光柱已然暴涨。
符光漫天翻飞。
符文绕柱流转。
盘旋的符篆成列浮现,地面震荡,煞雾涌动,山石四面八方爆碎滚落。
裴修看过这幅景象,回眼看向洛奕,抬手微顿,也变诀画符。
同样的光柱霎时再度冲天而起!
白色光柱内蕴明霞,照耀伫立,煌煌炽盛,辉芒难以直视。
洛奕面露怔然:“你……”
慕寻也看向裴修,踏空往前的身形顿住,眸光闪熠不定。
两人惊怔间,两道光柱猛然相撞,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巨响!
声浪如潮席卷,澎湃的冲击下,溅射的流光如雨倾泻——
白色的光尘砸落煞雾,雾色转瞬消弭。
洛奕喉间腥甜,又喷出一口热血,捂在剧痛的胸前,怔怔看着白光里浅薄的红芒:“前辈的亲传秘术,你为什么……”
裴修看出秘术还没彻底成型,也看出他是在强行催动这个秘术,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断。
洛奕勉强站起身,正要再捏诀,身后突然传来慕寻的声音。
“计划不是循序渐进吗。”
慕寻语气发冷,看他的眼神隐隐泛寒,“你这样冲动行事,对我的计划不利。”
洛奕没有回头,哑声说:“计划是启动大阵,不就是我在做的事吗?”
慕寻的声音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