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启动后,记起刚才院子里的插曲,他看向前座——
谢轩也正暗自打量着他,不料被逮个正着,神色有些许的尴尬:“裴师兄……”
裴修也没在意,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毕竟谢轩是谢家人,就算知道真相,只要让他保密,不可能会把消息透露给外人。
“我和谢夙——”
谢夙忽而开口:“你和我,如何。”
裴修转眼看他。
谢夙沉眸和他相对。
裴修挑眉。
谢轩也不行?
谢夙看懂他的眼神,却没理会,转而道:“此次邪祟与妖精不同,稍后你与我一同下车,若无必要,不可离开我左右。”
驾驶座,竖着耳朵偷听的公孙焕十分不忿。
又说到一半!
每次都说个一半就没了。
这年头,听点八卦怎么就这么难!
裴修看出谢夙不想谈起这件事。
无意从后视镜里看到公孙焕,猜他可能是不想被其他人听到,于是作罢,顺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嗯。”
谢轩沉默坐在副驾驶,心中的费解难以言喻。
他感到不可思议。
就这么完了吗?
对待当面挑衅的第三者,老祖宗的态度竟然这么平淡。
果然,他的修行还是不够。
唉,比起老祖宗大度豁达的宽广心胸,他的思想还是太狭窄了。
直到汽车在目的地停下。
谢轩下了车,先打电话联系还在调查的弟子。
公孙焕也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向开阔地带。
裴修先看到正前方的施工现场,继而闻到空气里隐隐预约带着一股血腥气。
只是还没确定,掌心又有熟悉的指腹滑了进来。
他转过脸,看向谢夙。
谢夙道:“此处杀伐煞气浓重,诸事小心。”
裴修反手握住他联结灵炁的手掌,轻轻晃了晃:“我会小心的。何况有你帮我。”
“可惜此处没有与你百般巧合的故人,”
谢夙缓声道,“否则,只怕不必我来帮你。”
裴修:“……”
谢轩恰时回来。
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他眼皮一跳,只当没有看见,直接说:“他们去了后山,那里有一座将军墓,煞气也很浓重,不知道会不会是作乱的源头。”
他边说,边往前示意,“我们先进村吧。”
进村的主路被施工现场横向拦截。
不过拦住车流,留出的空隙却足够行人通过。
走近施工地,公孙焕捂着鼻子,右手挥散着空中飞扬的不多的尘土:“这里是在干嘛?这棵树看着挺好啊,怎么就要砍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施工围栏里一个青年的声音打断。
“这是村里的老神树!”
青年的语气十分激动,“难道就为了一点钱,你们要把神树卖掉吗!”
拦住他的两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把他推搡出去。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
男人烦躁地说,“这棵树是年份久了点,可是一直挡在主干道,风水上也是妨碍我们村里发展了,知道吗?”
青年气道:“这些都是那个人胡说八道的,他为了骗你们卖树瞎编的!”
男人一巴掌把他掀出了围栏,脸上的不耐烦变作恼怒:“杨彬,别在这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我早揍你了,再到这妨碍我们施工,小心我让你好看!”
杨彬后退着被绊倒,闷哼一声,滚了半圈,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他晃着冒金星的眼睛抬头,看到一张唇边带笑的英俊面孔,又对上那双如墨深邃的眼睛,他愣神两秒,才说:“……你们是谁?”
谢轩看着,又不动声色地上前,把人从裴修手里接过来,随手拉了起来。
“谢谢。”
杨彬彻底回过神,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你们,也是为了树来的?”
“我们不是。”
裴修说,“不过,可以跟我们聊聊这棵树吗?”
杨彬看过去。
这一行人,只有这个言语温柔、举止和善的男人还算可靠;另一个也很帅,但冷得像块冰。
扶他起来的人看他像防贼,最后一个更是一直很心烦的样子。
裴修说:“如果会让你困扰,拒绝我也没关系。”
杨彬又看回他,摇了摇头,苦笑说:“算了,反正树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可困扰的。”
一旁,正传来施工队长的号令。
“左!左!好,停!”
杨彬收回视线:“其实,虽然我也舍不得这棵树,可是……”
他长长叹了口气,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最主要的是,这棵树如果没了,我怕我等的那个人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裴修说:“你等的人?”
杨彬点头,嘴角下撇,似乎有点想哭,又及时忍住:“早知道,至少先告白的……”
他看向眼前两人握住的手,眼神艳羡,“说不定也能像你们一样,勇敢在一起。”
裴修:“……”
他不由开始怀疑。
难道是他和谢夙真的表现出什么不该有的特质?
怎么人人都在误会?
裴修看向谢夙。
谢夙却没看他。
对这句莫须有的谣言,似乎也丝毫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