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养元神?
裴修放下手里的水,转眼看向公孙焕。
公孙焕满脸得意:“怎么样,我就说吧,只要我跟我爸见了面,他肯定能帮上忙的!”
裴修这才知道,他刚才急匆匆地出门,是为了这件事。
“哎呀你快拿着啊,”
公孙焕把木盒塞进裴修怀里,“快把它用了吧!”
只要谢夙用了这粒药,伤势就能痊愈,只要谢夙伤势痊愈,按他爸的说法,以谢夙那么高的实力,治好裴修身上的小毛病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终于可以解放了!
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公孙焕越想越激动,又催道:“快点!”
被他的手捣在胸前,裴修无奈退了半步,还没抬手接过来,门内谢夙缓步走到他身前。
金色的身影又冷不丁显现,公孙焕心头一跳,紧接着手里一重,木盒被一道灵炁强势取走。
眼睁睁看着它划着弧线落入谢夙掌中,公孙焕没有言语。
谢夙打开木盒,抬掌在丹丸上拂过,氤氲的乳白光芒悄然绽放。
公孙焕忍不住说:“看,如假包换的宝贝。我爸说这东西很珍贵的,要不是因为——要不是心疼我,他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谢夙转眼看他:“公孙钟景,是你什么人?”
“……”公孙焕的声音低了五度,“是我曾祖父……”
谢夙颔首,捏诀点在丹丸。
氤氲的白光乍亮片刻,化为三缕细烟,盘绕他的手臂,最后汇成一股,缓缓没入他眉间。
公孙焕等他炼化完,才小心翼翼地问:“您……认识我曾祖父?”
谢夙道:“一面之缘。”
此人是他所见公孙家最后一个嫡系,若公孙焕与此人相干,想必是家主一脉,拿出此物,确非有异。
公孙焕连连点头,又问:“那您看,您的伤……”
谢夙道:“仅凭一枚丹药,效用尚且不足。”
公孙焕傻了两秒:“……那要几枚?”
谢夙道:“十枚,堪可一用。”
公孙焕:“……”
他枯在原地,直觉快乐的品质已经全部从元神流失。
谢夙摆手把空盒放回桌面,转眸对上裴修的双眼,动作一顿。
他缓声道:“有话便说。”
裴修笑说:“没什么。”
自第一次见面,从谢夙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谢夙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至于更深的隐私,既然谢夙不说,他也不打算多过问。
谢夙自然看出这道眼神。
但山中无岁月,他此生大多光阴都在闭关,至今过去几何,他早已不记得了。
裴修接着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用药之后,谢夙的身体肉眼可见凝实了不少,和制服黑猫时期的样子很相近,显然即便是效用尚且不足,也大有裨益。
谢夙道:“若有充足元炁,灵身可再成。”
裴修面色不改:“这么说,不用再用其他东西弥补?”
谢夙语气不变:“不必。”
“元炁?”公孙焕终于活了过来,“对哦!炼化元炁,我马上去罗浮山把那个狐狸抓过来!”
裴修说:“应该不够。”
在罗浮山,谢夙把小狐狸身上的煞气炼化大半,再加上煞阵里不计其数的恶煞,才能恢复灵身,现在仅凭小狐狸的小半煞气,估计难以为继。
他转向公孙焕:“还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哪里有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
公孙焕容光焕发,胸口拍得响亮:“包在我身上!”
他说干就干,马上转身去打电话。
“喂?爸?是啊又是我啊——”
他的声音消失在关门声里。
裴修看回谢夙,唇边又有笑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谢夙受伤,最难的第一步就是恢复到可以炼炁的阶段。
原本他只能寄希望于几乎不可能的复赛第一名,现在却在公孙焕的帮助下,提前完成了目标。
之后的炼炁,还是尽量稳妥一些。
阵法有发生意外的可能,解决单打独斗的妖精要安全得多。
谢夙看他一眼:“嗯。”
裴修抬腕看表:“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陈钧最近也很忙碌,想必手上会有一些嫌疑妖的线索,正好今晚先联系上。
谢夙道:“回去?”
裴修听他的语气:“怎么?”
谢夙道:“这场比赛,你要半途而废?”
裴修说:“还是以你的情况为先。”
虽然结识道术圈的人,也是他这次参加比赛的原因之一,但事有轻重缓急。
谢夙恢复后实力大增,且有能力帮他重塑炁海,根治这场麻烦,他的伤,显然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谢夙深深看他,须臾才道:“我已有所缓解,不必急于一时。”
裴修说:“你——”
“你已被有心之人觊觎,尽早习术防身,方可保命。”
谢夙道,“此次赛事,是你如今唯一不损及性命的实战良机,对你提升必不可少,你当留下。”
话落,他抬手微摆。
桌上收拾整齐的资料和纸笔顿时“哗啦”翻动。
裴修看向谢夙。
谢夙嗓音平淡,已不容分说:“在此之前,勤加练习。”
裴修讲道理:“……这么晚了,我该睡了。充足的睡眠也是必不可少。”
谢夙道:“那便明日。”
裴修摆事实:“明天就是比赛。”
谢夙眉间微动,沉沉看他。
裴修想了想,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我梦里练?”
谢夙收回视线,身形微晃,已经化作流光,没入玉牌。
“随你。”
裴修轻笑,回房洗漱后睡下了。
到次日早上九点,他和公孙焕一起出发来到比赛场地,广场已经和初赛大不一样。
原本只提供给选手休息的看台,今天被一道围栏隔断。
后方观众几乎全部坐满,只剩出前方三排做参赛选手的准备区。
看台前是两张评委长桌,另加一张十分特殊的单人桌,现在都空无一人。
“我早上问我爸了,他说九点半正式开始才来呢,其他评委估计也差不多,架子都大得很。”
公孙焕很是不客气地说,“我们先去坐着吧。”
裴修说:“嗯。”
晋级后,主办方已经发了规则相关的短信。
初赛前五十名进入复赛,再加上家族门派的保送名额,赛场上现在一共七十位选手,将两两分组进行淘汰制对战。
上午进行第一场,下午进行第二场,筛选出的十八人进入第二轮,明天继续对战,直到最后的九人晋级。
但规则只讲解到这一步,剩下的九个人怎么分出胜负,主办方没有给出明确的提示。
裴修在准备区落座时,周围人也在讨论这一点。
“搞得好神秘啊,剩下九个人,再打的话不是空出一个人吗?为什么不搞八强?”
“你是不是修道的啊,九为极数,八怎么比?况且最后的决赛又不是这种简单的两两对决,每年都这样。”
“每年都这样?具体什么样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每年都不一样。”
“都这样,又不一样?你给我整晕了……”
公孙焕也听到这群人的议论,对着裴修大为抱怨:“都怪我爸,嘴那么严干什么,连亲儿子都不告诉。”
裴修提醒他:“他是评委,你是参赛选手。”
公孙焕哼了一声:“说不定别的评委没他这么大公无私呢。”
他说着,指了指前面的三张评委桌,“你看,左边是五大家族,右边是五大门派,足足十一个评委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乱说。”
选手们有不少人出自他口中的这十个势力,这句话一出口,裴修察觉到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即是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
公孙焕余光也看见,大叫道:“看什么看,口嗨犯法啊!”
“……”众人纷纷无语地转回了脸。
为免他挑起众怒,裴修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说的家族门派,是十个评委,另一个人是谁?”
公孙焕看向两张长桌中间的单人桌,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也第一次参加嘛。”
“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邹衍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两人身旁坐了下来,“据说有几百岁了,只是性格相对……比较喜欢独处,所以不愿意来这种场合。这个评委席位一直保留,也是为了尊重。”
德高望重?
几百岁了?
公孙焕眼睛转了转:“这个人叫什么?”
邹衍摇头:“姓名我不了解,只知道姓荀。”
公孙焕兴趣大减,当即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没多久,主持人上台,一番开场白之后,又重复了一遍比赛规则,台上的巨大显示屏随之亮起,抽签开始。
裴修的号码牌已经从176换成了23,代表初赛第三名,1到20则是保送选手的号码。
不过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号码滚动结束后,他的对手是56号选手。
公孙焕还在怒斥规则对他们这些辅助赛区的人不公平,看到抽中69号时,愤怒的脸顿时喜笑颜开。
一看邹衍,他同情地“啧”声说:“你抽到我哥了?那祝你好运吧,他的实力冲击前三绝对没问题。”
邹衍正色说:“没事,我本来也是来历练,能见识到公孙家真正的道术,也是不虚此行了。”
公孙焕本来还与有荣焉,听完又琢磨出不对劲:“不是,什么叫公孙家真正的道术……?”
比赛场上,一座擂台已经缓缓从地面升起。
主持人的声音盖过公孙焕的质问:“现在有请评委入座。”
鼓掌声中,九道人影从擂台一侧走到桌后坐下。
身后议论声又响起来。
“不对啊,谢家的评委怎么没来?”
“主持人不是在说吗,谢家因为临时出了点变故才缺席的。”
“这你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