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觉得我对你有想法吧?”
宋祁言听见于琦急切的反问,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觉得呢?如果你没有想法,那为什么要一直问我的私事?”
于琦愕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自己的确不该那么好奇宋祁言的个人感情,此刻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行。她原本以为这些天的相处足以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可以亲近一些,没想到在宋祁言的眼中她所谓的亲近等同于示爱。
茶室四面都是竹帘,光线透进来时被筛成细细的竖纹,落在于琦惨白的指尖上。紫砂壶嘴还在冒着细烟,水汽一缕一缕升上去,散在两人之间那片凝住的空气里。谁都没说话。耳边唯有摆件的潺潺流水声。
宋祁言不再看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完,放下,杯子搁在指尖下转着,一圈又一圈。动作闲适得像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于琦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竹席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刺耳。宋祁言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来,没说话,也没有拦。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你不是还有事么,我自己先回去了。她说。
宋祁言没回答,只是偏了一下头,像是表示听见了。
于琦转身朝门口走。竹帘被她掀开时,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茶室里那些幽暗的茶烟、沉静的流水声、还有宋祁言身上雪松的味道,统统被她甩在身后。
“注意安全。”身后传来宋祁言低沉的声音,她知道宋祁言一定在盯着自己,她不敢回头。脚步声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又快又乱,像在逃。
她确实在逃。
茶室大堂里有人正在泡茶,水沸声从远处传来,于琦穿过那一片人声,走出茶室,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不属于茶室的空气,才发觉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屏着半口气。
于琦快步走向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报出宋宅的地址。窗外的梧桐树一株一株往后倒,光线从枝叶间漏进来,在她膝上一明一灭地跳。她闭上眼,宋祁言最后那个眼神又浮上来——偏着头看她,不拦,不追,不急。
像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跑进笼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