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我们还是有机会住在一起的吧。”
“也许吧。”
小叶笑了,她的笑容让我想起了小鹿。
一开始的小鹿。
不是那个出道前夕压力大到跑到卫生间呕吐的小鹿,是那个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成为练习生的第一天主动跟我搭话的小鹿。
“能有这样的机会真好。”小叶由衷地感慨道。
那你恐怕会失望了。
我想。
半年前被经纪公司录用为练习生的我,也曾经愚蠢地认为未来会很有希望。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出道就是妄想。这个不靠谱的老板连团队的名字都想不出来,怎么能真的指望她发专辑。
小叶才十八岁,被不负责任的老板忽悠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这个年纪才高中毕业,应该去读大学才对啊。
满打满算,我也只比小叶大了一岁多。但我看她完全是看小孩的心态,可能是她个子不高,也可能是因为她笑得没有心眼。
“如果没有遇到苏苏姐,我还要在厂里三班倒呢。太辛苦了,我实在熬不了夜班了。”
“场里?”
“对啊,就郊区那个玩具厂。我家里找人介绍我进去的呢,包吃又包住。但她们说我年轻,让我做夜班多,我实在熬不了了。”
“……”
我一时间噎住了。
我也进厂打过暑假工,知道那有多枯燥无聊。最累的不是手上机械性重复的工作,而是那漫长的难以蹉跎的时间。
那个夏天,永远过不完一样的长。
我,我真是昏了头。
自己也是半途里退学的,明明很反感别人劝我继续读书,却为小叶的决定感到可惜。
不应该啊,不应该。对小叶来说,这确实是值得期待的更好的选择。
对我而言,其实也是一样。
至少,我不会再欠公司钱,被一个遥遥无期的出道钓着走。
至少,这个傻心眼的富二代看起来不是个坏人。又算她最后拍拍屁股回家了,应该也不会忘了我们这么一帮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我,只是把自己对生活的不满意发泄在老板身上了吧。如果老板是很老板的老板,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我反而不敢对她有意见。
我突然觉得自己想开了。
愁眉苦脸的没有意义呀。
我没有告诉老板酒店的地址,而是在那附近下了车。
手机里依然没有颜彧倾的消息。
根据搜索的结果,她参加的活动分明结束了。
怎么还没有回消息呢?
也许还在忙吧。
我不是那种太纠结消息频率的人。
再晚一些的时候,颜彧倾还是回我了。
“我去哪你还能不知道吗?”她说。
是啊,网上一搜就有了,怎么会不知道。
“呵呵。”
“是不是想我了。”
“得意>得意>得意>”
颜彧倾总是一副贱兮兮的语气,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感到恼怒。
我一直担心她在逗我玩,说在一起也是玩笑,对我好也是玩笑。
当她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果然,她又在耍我。
但是,她回我了,没有敷衍。
“安心啦,很快就回去。”颜彧倾说。
我不由得感到安心。
也许颜彧倾不是个很坏的人,也许她就是那么坏。
不管怎样,当下的我的的确确享受着与她的关系。
第二天,我醒的稍微迟了些。
不过不必那么紧迫,老板不是很严格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请假,她就在手机上问我是不是堵车了,还让我不着急慢慢来。
我真的不必再挑剔什么了。
推开狭窄巷子里的门,我听到了钢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