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着自己颜彧倾是个满口谎言的混蛋,但在她刻意营造好的氛围里,有那么一瞬间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即便感到别扭,我还是任由她来了。
但颜彧倾所谓的换衣服,还真就只是换衣服。她沉浸在自己扮演的角色,连过多的触碰都没有。
即便如此,该有的脸红和扭捏可一点都没少。我亲妈不给我换衣服都要二十年了,这辈子没怎么被人伺候过,就算去逛商场都是那种导购跟顾客彼此有仇一样咆哮着的批发市场。
颜彧倾帮我衣服套上袖子的时候,我惶恐地想要说一声谢谢。
“真不错,真好看啊。”她帮我捋平每一丝褶皱,扶着我的肩膀称赞着。
我没穿过带蕾丝花边的衣服,这东西有些磨人皮肤,实在称不上舒适。但如此的夸奖,除了半年前我还在经营舞蹈帐号时受到的粉丝的追捧,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就算知道颜彧倾在演戏,我也依然觉得开心。
说不定,这样的角色扮演也挺好的。
沉浸于母亲这个角色的颜彧倾看起来很温柔,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以一位“母亲”的身份,她总不能耍我耍的太过分吧。
片刻的温情,好像真的成为了某种亲密关系。
她为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呢,难道说缺少母亲的关爱,所以想用另一种形式补偿回来吗?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把妈妈的角色给我才对。
刚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让我不要再当爱豆了,留在这里她养我。这是过家家的提前入戏,还是认真的。
我听到这句话时就感到震惊,但被她后来的话打断了思绪。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在她眼里我有这么重要吗?
不,这样说不太准确。应该是,颜彧倾居然愿意为我花这样一笔钱吗?
还是又在耍我?
我真的搞不明白。
“啊,都这个点了,是不是该吃饭了?”颜彧倾的话让我回过神来。她兴高采烈地安排着:“我点一份餐食让人送上房间来吧,我们就不出去了。”
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决定先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反正,现在的颜彧倾是温柔的。她不在耍我也没再发大小姐脾气,那么就享受当下吧。
颜彧倾点了一份餐,没有问我的意见。
如果放在我的老家,肯定要被说没眼力见儿。
不过我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妥,也许颜彧倾从小自主惯了,没有点餐需要询问旁人的意识。反正我不怎么挑食,这家酒店提供的食物也都挺好吃的。
上餐的速度很快。我听到门铃声便去开门,颜彧倾叫住了我:“好孩子,不需要你去开门和接待。现在你应该做的是去洗手。”
像被当做婴幼儿一般的对待让人脸红,我为自己辩解着说:“我知道要洗手,我只是……”
“好了,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做呢?”颜彧倾打断了我。
我揪了揪衣服的下摆,然后去卫生间洗手。为了不让颜彧倾再揪着不放,我洗得相当仔细,还用洗手液仔细搓了一遍。
放在平时,我手不特别脏的话是不会用洗手液的,香皂就够了。
但是颜彧倾也在这时进入了卫生间,她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洗的这样不干净?”
还不干净吗?我已经用洗手液搓了一遍,这还不行的话,就纯粹是找茬吧。
我甩了甩手,刚要说些什么颜彧倾的眉头拧得更深,她快步来到我跟前,像是受不了一样死死抓住我的手,按在了水龙头下。
“指缝都搓干净了吗,指甲里清洁过了吗?你知不知道吃饭前不好好洗手是会生病的,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担心?”
她突然死死按住我的指腹:“为什么你的指甲留的这么长?”
“我的指甲留的还长吗?”
我很震惊的反问。
我没有把指甲剪的很秃,因为那样指甲生长的时候会顶的我的肉很疼。但我还是相当注意手指的养护,留指甲也只留了堪堪一点,无论从哪方面都算不上超。
颜彧倾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恶毒无比,好像我是她的仇人。
我被这怨毒的眼神吓了一跳,又想起上次的钢琴事件。
先前的温柔都是装的,最后的斥责才是她的真面目。
她剜了我一眼后,将我的手仔仔细细洗了个干净,然后用纸巾将每一丝水珠都吸干。
做完这些后,颜彧倾的脾气好像平复了。
她又开始微笑:“好了乖孩子,我们去吃饭吧。”
我觉得背后浸出了一点冷汗,尽管知道这是她喜欢的游戏,可那样真切的怨恨的眼神还是让我胆颤。
这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恐怕,吃饭也不可能是好好的吃。依照这个规律,饭桌上她肯定要找我麻烦。
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我却已经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