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这样就够了……」我坐在窗台上用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臂,有些落寞地低声自言自语:「噁心到让人厌恶吧?我也这么觉得。」
无论我有多么痛苦,即使我整夜深陷于梦魘之中无法入眠,隔天一早我仍搭着公车准时上学、考试,在每个鐘声响起时坐到位置上麻木地翻开课本。
试图用这些日常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不存在的噩梦。
然而,下一节课是公民课,我作为公民小老师,按照往常必须在下课时去到罗兹法座位跟他拿上课所需的所有东西,并和他一起走到教室。
罗兹法是二年C班的班导师,也是我们的公民老,在学校内的名声相当好,不仅经常参与公民活动、也时常带学校内的学生组成志工团到处去帮助弱势,其在学校也都以严格的秩序与灵活的多元教育并行的方式为他积累了不少实绩。
我深呼吸,故装镇定地走进办公室到罗兹法的旁边说:「我来拿东西了。」
「就那个袋子,还有我的麦克风,你先拿着,我这里弄完就跟你过去教室。」罗兹法继续低着头先完成他手上的文件。
「好,我呆呆站在一旁等着。」但我的脚却有些禁不起考验的开始颤抖,让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勉强压下这并不算明显的颤抖。
「我好了,走吧。」罗兹法起身抓住我的手臂要一起走。
在被碰到手臂的那瞬间我缩了一下,但我却是硬扯出一点笑容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跟着走。
通常来说,同性之间有些肢体接触本就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事,尤其是放在与学生关係良好的罗兹法身上就更是如此,无论是抓手臂、搭肩、或是想搔痒我们时的碰触腰部之类的地方,在其他班级的学生或甚至老师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只会觉得这是相处良好的象徵。
更不用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跟班上的男生们相处,所以即便他一直这样抓着走到教室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因此如果我在此时有任何与先前不一致的举动的话想必很容易被他看出异样吧,尤其是在那份契约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但也许是罗兹法本就只是无意间的碰触一下,又或是他察觉了我隐藏在笑容下的恐惧,马上就放开我的手臂,使我松了一口气。
「你手有好一点了吗?」罗兹法突然问道。
他问我才想起来,昨天他把我绑起来然后我不断挣扎的时候,两手的手腕都被绳子磨到有些破皮,只是后来我根本没有多馀的心力想到这件事,又也许我刻意的不去想这件事。
我看了一下手腕,上面只剩下没有很明显的小红伤口:「还好,看起来快好了。」
「那就好。」罗兹法笑一笑向办公室外走去,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来他也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只是正常的笑着与我间聊着向教室方向走去,我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这节课要来说刑法犯罪与法院的流程,我国在刑法上的规范主要为三级三审制度……」
我坐在台下看着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说着犯罪者要走的法院流程以及各项细节,在恍惚之间我将他此时的模样与昨日在小教室内的样子重叠在起来。
真的很难想像一个现在大义凛然说着公平正义,说着法律与秩序的一个公民老师,居然会做出那些违反法治的行为。
这份落差感大到让我开始怀疑会不会昨天的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但我手腕上的伤口却不断提醒着我那并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如果这都不是我自己的幻想,那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的他?
一个热衷于公益活动、时常担任志工协助弱势,用心维护班级秩序,打造一个让学生能好好读书的环境,还是个教导公平正义的公民老师。
还是昨天我所看见的那个充满着慾望,打着关怀与照顾名义对自己的学生上下其手的那个人才是他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