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爱看话本子是一回事儿,对待话本里头的爱情与现实生活中的感情用不同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儿。她当年就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子看昏了头,又瞧上那个死鬼的好皮相,又觉得那死鬼是个读书人,结果害了自己。若是家中子侄的情感如同话本子一般,那她这个姑妈可是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至于芙生和宋鹤安——叫她来说,芙生和宋鹤安挺登对的,一个爱种菜,一个爱做菜,天生一对儿嘛!
且又是知根知底的,宋鹤安爷娘去了,唯有一个婆婆也不会到他这儿长住,成了婚便能掌家,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多好的日子啊!
她方才听着,心里头都没担心——当初大娘梅生和莫诚定下来的时候,她都是担心了的。
现如今唯一能叫她担心的,也就只有二娘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呢!
虽说是自家的事儿,但架不住有那心有忮忌的胡乱说话啊!
汴都这边早就有妹妹先姐姐一步出家,便是姐姐自身不好一类的糟心说法……她倒不是担心兰生听了受不了,她是怕兰生听了之后去甩人巴掌,顺带着她二嫂子、她娘,甚至有可能三嫂子一起,都去甩人巴掌。
她家都是极其护短的!
“那你们……要不要先说一声?”
现在,不止筠生一个知道了,她这个二姑妈也知道了,身边有个桃春,那边厨房里头还有两个呢,就算她不说,事情差不多也到了明面上。
提亲这事儿是宋鹤安自己要急的事儿,当下,明姐问的,是她们要不要先给家里说一声——毕竟,现在家里知道的人也多了。
几人说着这个话题,早忘了后门外还要再长一个人出来的事儿。
恰在芙生做出决定先与翁婆爷娘通个气儿,正打算说出来的时候,下值回家的祝贺文自门外进来了,且一头雾水:
“先说什么?”
戏剧性效果拉满,这下,也不用说什么了,直接去通气儿吧!
*
祝家人对宋鹤安的印象是极不错的,尤其是胡香娣,早就想过要他做自己的女婿——虽说最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心中配对错了人,但女婿要成真,她便将之前心中错配对的事儿丢到了九霄云外,喜笑颜开了。
得了祝家长辈的允,隔日,宋鹤安便找了蔡寺卿,以身边无长辈为由,拜托其大娘子出面,又去找了官媒,买得大雁,三日后蔡家大娘子与官媒便带着大雁登门,提亲纳采。
虽通了气儿,祝家对宋鹤安也是满意的,可正经人家嫁姑娘,该走的每一个环节都要走齐全。
初上门当场应允是失了体面的做派,隔了三日,祝家递去应允的消息,宋鹤安请的人这才再次登门,交换草贴。
到了这一步,后头的事儿便就快多了。纳吉过后,占卜相合,无有问题,便就是顺理成章的正式订婚。
宋鹤安与家中通过信,虽说他那年迈的婆婆未能亲自前来张罗,却也给他寄了不少好东西,叫他送来祝家的聘礼瞧着更加的体面。
“鹤安这孩子是上心了的。”
细细打量着送来的聘礼,胡香娣夸了一句。
之前小定时,宋鹤安送来的小定礼便体面的很,锡罐装的双井白芽茶、双坛黄酒、五色果盒皆是上品,两匹绸缎、一套银制钗环首饰皆是时新,就连那一盒子蜜饼都是从云楼定的。东西打丰乐斋的正门送进来,有那老食客瞧见了,还说他们祝家的新女婿是个诚心的。
如今大定,银铤花银、绸缎布匹、茶礼酒礼、果品蜜饯、肉食牲礼拿的都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就连赠新娘的首饰妆奁物件,也是一瞧便上了心。
旁的首饰钗环且不说,单单一枚分外精巧的金霞帔坠,便叫胡香娣瞧了许久。
霞帔在当朝属于命妇礼服,未经朝廷封诰的官员妻子都不得随意穿戴,更别提平民了。
虽说当朝婚俗通行摄盛,大婚当日,新娘可破格使用霞帔、霞帔坠做婚饰,可也不是什么人家都愿意凑齐金钏、金镯、金霞帔坠这三金的。
尤其是金霞帔坠,与之相配的,还要有用来做霞帔的销金霞帔料子,都是男方备的,因此,不少人家都会选择将这个省略了。
在女儿的聘礼里头三金都瞧见了,销金霞帔料子也有,甚至还有金钗、金耳环——虽说分量不算大,但凑足了汴都这边说的五金。
这是对女方的重视,怎能不让胡香娣这个做娘的心里高兴呢?
芙生自然也高兴——被重视,哪里会不高兴呢?
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虽说没恋爱没结婚,但也是见识过别人结婚的。有些男的,扯着古代人都没你要的多为理由,别说三金五金了,连聘礼都不愿意给,只想着白日做梦。
若是将那些男的扔到这古代来,且不说他们活不活得下去了,单说成婚,以他们的念头,怕是没被女方打,就先被全城的官媒、私媒教训了!
“三娘这婚事定下了,既有这金霞帔坠,又有销金料子,这霞帔也得早早做起来。”
大娘这段时间是回家住的,为的便是这女方回礼里头的自制女工,她是专门搬回来教芙生做这女工活的。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芙生这个三妹妹,能用菜刀雕花的一双巧手,捏起绣花针来,却像是指头不分瓣儿!
绣帕、香囊、绣鞋这三样,除了做鞋速度快了点儿,其他的,她给选的最简单的话样子,还叫她不得不一点点的教,教完之后身心俱疲,哪怕芙生许诺每日一顿席面,都不能叫她缓过劲儿来。
这会子跟着一起看宋鹤安送来的聘礼,瞧见那坠子、那料子,也是作为绣娘的本能叫她聊了起来。
她不是个托大揽活的人,开的铺子没有接过做霞帔的活儿,也不甚清楚汴都这边霞帔的流行风格,干脆荐了一位手艺极好的老绣娘。
这段时间的女工做下来,芙生是闻“绣”色变,全叫胡香娣做主。胡香娣也乐得女儿信赖她,叫芙生将东西都收好,拉着梅生便去详谈了。
见她走了,一直怕被她逮住念叨的兰生才从外头进来。
她是来找芙生的,为的是贵客订单。
“三娘,杨太妃身边的女使来下了订单,七日后请你去做厨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