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064章; 四邻闲聊
在开解人方面算不上擅长的杨铁娘的开解, 因梅生的岔开话题,正式的结束了。
梅生瞧着没什么太过受影响的地方,杨铁娘也便暂时放下了心。
只有祝贺文, 在满是松仁、胡桃仁、脂麻香气的厨房,仿佛是生出幻觉一般,嗅到了前些时日牢牢地扒在记忆深处的粪号味。
且想到评阅卷子的相公、先生们快要走了, 秀才试的结果就快要出来了……
祝贺文的一颗心,直接在胸腔之中舞动起来。
他是真的紧张啊!
这么多年来, 第二次进了考场, 第一次答完卷子。
虽说中途的经历有味道了些、答题时人偶有恍惚……
若不是两只手还提着隔壁那口生了锈的锅, 他是真想捂着胸口安慰自我一番了。
“你把这破锅放到外头的檐下罢!明日去老银匠那儿时,我顺手带着,跟铁匠刘换口新锅。”
杨铁娘看出二儿子的恍惚与紧张, 没在他面前说什么秀才试不秀才试的话。
反正成绩出来了, 榜贴出来了, 早晚会知道。
而隔壁那口生了锈的铁锅?
定是要换成新锅的。
张婆子一家本就不干净, 谁知晓他们有没有什么旁的病。
“等等, 这锅瞧着不如咱们家的好, 估摸着这么大的, 在铁匠刘那里换不到同样大的,新锅得小一圈儿。”
紧急叫停了要往外走的祝贺文, 杨铁娘将那锅儿打量了一番,细细琢磨。
“这样吧, 隔壁的灶头也不怎么好了,昨日收拾时,我瞧灶头下面的砖石,有的都腐了。明日我将铁锅换回来, 你与老三照着新锅的尺寸,重新把灶头盘一盘。”
她也是不明白,好好的灶头,怎得就能连下头的砖石都腐了。
莫不是这么些年用下来,张家人年年都未曾检修过?
杨铁娘是真想不明白。
哪有人这么过日子的!
而与她一样这样想的,还有甜水巷住的离祝家近的邻里。
甜水巷就这么大,各家发生点什么事情,除了那些自家狠狠瞒住的、不容易被外人发现、不容易外传的小事儿外,其他的事情,只要稍微有点什么波澜,或者是时间一长,迟早能传的满巷子遍知。
当年明姐的事儿,是祝家上下家里家外的扯了谎话,才分外艰难的应付了过去。
如今,且不说祝咏文和林翠和离的事儿尚未成为谈资,单一个祝家买了隔壁张家房子的事儿,便足够叫那些聚在一块儿,扯着闲篇做绣活的人停不了嘴了。
在乡下,每个村口都有那么一棵树,或是槐树,或是枣树的,闲暇时分,树下总是攒聚一些手里头做着活儿的男男女女,闲扯东家长西家短。
在府城,几乎每个居民聚集的街巷,也有着这样的一个地方。
且离祝家算不得远。
同样有一棵标志性的、足够许多人坐在下面闲聊的大槐树,甚至还多了个官府开凿的、供给居民洗衣裳的六井。
这样一来,聚在一块儿说闲话的人便多了。
祝家人忙,多开了个铺子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以前曹三巧肚子小的时候,还常过来与人闲聊。
自打她肚儿大了起来后,因着旁边有洗衣裳的六井,便也不来了。
前段时间暑热,往这儿聚的人少。
如今天凉快了些,以巷尾史家老汉的妻子、史芸豆她老娘花婆子、花冰人为首的一群人便都来了。
花婆子是甜水巷有名的媒婆,也是甜水巷出了名的有福之人。
年轻时一连串生了五个儿子不说,上了年纪,还能老蚌生珠的生出个水灵灵的姑娘来,巷子离羡慕她的、酸她的都有不少。
但因她媒婆的身份,鲜少有人敢当面得罪她的。
她不爱听别人叫她媒婆,觉得官府那边称呼媒婆为“冰人”的叫法好听,且本来姓花,便让旁人叫她“花冰人”。
媒婆嘛,手里头知道的消息多,她便是扯闲篇里头,最受人喜欢的那一个。
都想从她嘴里头知道一手消息呢!
“听说了没?张婆子一家把房子卖了!”
花婆子嘴里嗑着焙得又香又脆得南瓜子,做足了故弄玄虚、勾人胃口得姿态。
这消息的确是新。
毕竟,张家的门一直锁到昨日才被打开。
但对于巷子里得邻居来说,便就是废话了。
“这谁不知道?昨儿她家门就开了,我瞧见东街那边最爱带着个婢子晃悠得牙婆在里头逛呢!”
以洗衣为生得鲍家的手下的活儿没停,头都没有抬的回了一句。
她是个洗衣娘,日日都在这儿洗衣裳,洗净晾干后再给主家送回去,故而这里日日都有她的身影。
这边距离祝家不远,只要眼神好,祝家和张家院门没有关,她甚至不用走过去,就能看见那边院里头的人。
她家日子过的不算特别好,虽在甜水巷住,但房子不大、院子更小,只有两间屋子,挤着一家子人。
张家的房子虽算不上大,却比她家大足足一倍。
“也不知张婆子一家是怎么想的,哪有人这么过日子的?好好的房子,说卖便要卖掉。”
她是想不通为何有人会舍得卖地段恁般好的房,还突然连人影都不见。
她家那屋小,她家日子也一般,哪怕这样,她也舍不得卖了甜水巷的房子,搬去更便宜的地儿。
这年头,搬家可不仅仅是搬家那样简单。
那是换了四邻,一个不慎,连生活都要大翻天。
瞧着因长期洗衣裳而泡肿的双手,鲍家的撇撇嘴。
反正她就算再难,也不会离开甜水巷的。
她没什么一技之长,在这儿做洗衣娘,没什么人与她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