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大夫了,我叫人悄悄去的。”花婆子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我还叫人将夜香班子那伙人看住了,没我露面,定不会给她们机会,闹到主子面前去!”
上回,吴老夫人寿宴,毛娘子就是哭到老夫人面前去,跌了大娘子的脸面的。
那回好歹只有吴家自家人。
这回可不一样。
通判府一场赏菊宴,请的是文州府的大娘子、小娘子。
这回若是闹到主子面前……花婆子单想想,便是一身鸡皮疙瘩,对毛娘子那个有前科的,看得更严了。
高妈妈见花婆子心里有数,眉头松散了些。
“别闹出大动静,惊了大娘子的宴,其余的,等大夫瞧过后,放开手脚的搜。”高妈妈仔细想了想:“若是搜不出结果……咱们府里在乡下有几个庄子,上泉村的庄子上管事的娘子,我记得是你家亲戚吧?”
这话说的,花婆子的眼当即就亮了三分。
“妈妈好记性!那是我内侄女,最是稳妥、不嫌苦不嫌累的一个了!”
高妈妈点头:“到时,把文二家的,带着她那一班子人,送到庄子上去做工,你那侄女带着手底下的人接了夜香班子就是!”
文二家的,正是毛娘子。
至于为何是换一换?
如今重新从外头牙子手里买人回来,价儿是比几月前贵三分的。把犯了错、闹了肚的打发走,又是打发不上价儿的。
她家大娘子是有钱,但那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此,还不如跟庄子上的换换。
庄子上那些,能回府里头干活儿,且还得孝敬她呢!
“去吧!有结果了,再来与我说一声。”
高妈妈抬抬手打发人。
花婆子气儿更足、眼更亮了。
“我的好妈妈!好姑奶奶唉!您就放心吧!”
就算是能查出来,为了她内侄女的前程,姓毛的、还有她那一班子人,都得到庄子上呆着去!
喜气洋洋的往回走,花婆子这会儿是已经将结果定下了。
此时,夜香班子待的那小偏院子里,拉得脱虚的玉娘还不知,她即将再次转变身份,从通判府的下等小女使,变成准庄子女仆了。
她靠在檐下的柱子上,瞧着花婆子手底下那个名叫四喜的女使,带着从外头偷偷请进来的大夫给倒下的人诊脉,心里一阵子欣喜、一阵子惊慌的。
她欣喜的是,张婆子给她的药不是能药死几头牛的毒物——这免了她因被毛娘子强硬的“赏”了一碗茶,从而被一块儿带走的悲惨命运。
她惊慌的是,这泻药若是被诊出来,若是毛娘子那个老虔婆坚持查,花婆子那个看着就不好说话的也要追查的话……这可是通判府,真的从外头摸,摸到张婆子,又摸到她身上,该怎么办?
她的肚子是疼的要命的,可她却绝不着疼了……都怪毛娘子那老虔婆,好端端的把她那破茶赏给她们作甚!
“这不是吃坏了!那饭里头,我也瞧了,干净得很!”
连续诊了六个人,大夫跟四喜嘟囔了一句。
玉娘把头垂得更低了,唯恐旁人瞧见她的脸似的。
“找不着什么东西不对,但这些人的症状,像是吃了兽用的泻药。”
大夫也实在是熏得很,想了想,说出一种最接近的可能来。
四喜拿帕子掩着鼻,听了只是点头——她可没那个权,能给这事儿盖棺定论的。
反倒是急匆匆跑回来的花婆子听了之后,眼更亮了。
“大夫!快这边来!别熏着了!”花婆子根本没进院,边说着话,边示意四喜将人带出来:“这事儿啊,咱们过来慢慢说!”
说的话对好了,她才好操作后头的嘛!
本以为闹哄哄了一趟,后头至少也会有人再来找许娘子。
未料到,直到活儿干完,吃了席面,得了高大娘子赏的菊花酒,坐着轿儿从大厨房离开,芙生也未再瞧见有人找来。
反倒是出了通判府,轿子路过后侧门附近时,芙生才听见些动静。
动静不大,算不上闹哄哄,但也足够叫她掀起帘子瞧了。
帘子掀开后,她倒是从一堆人里头瞧见了许久未见的玉娘……以及不远处树底下藏着的、日日都能见着的张婆子。
芙生心里头好奇的慌——这是要将人弄到哪里去?
但抬轿子的轿夫脚程快,一晃眼便抬着她过去了,哪怕是拧着头,她也至多能瞧见张婆子的半拉身子。
玉娘那边,是全然瞧不见了。
更令她好奇的是,归家后,她才将瞧见的事儿与家里人说了,她那见多识广的二姑妈明姐还没能给她说个一二三呢,隔壁张家便闹出些叮叮咣咣的动静。
第二日,张家门上便挂了把大锁。
与芙生一道出门的明姐揽着芙生的肩,瞧见那大锁,在芙生的脸上捏了一把。
“瞧瞧,你昨日说的那些,指定隔壁这家子使着她家那孙女,在人家通判府里做了些什么,吓得门上都挂铁将军了呢!”
张家向来是有个张平一直窝在屋里“读书”的,从来没用大锁锁过门。
芙生瞧着那把锁,心里头涌起一个莫明的念头——她总觉得,哪怕铁将军锁门,张家的事儿,还没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