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麻利些!咱们这儿活儿也不多,早干完,早去洗洗臭气!今日重九,上头老太太、大娘子指不定要赏几个菜呢!不麻利些,是想带着一身臭气吃饭么!”
毛娘子心重也不确定上头会不会赏菜。
毕竟,今日有宴,大厨房可忙的很。府里头的仆人婢子都得吃饭,顾不顾得上底下的下仆,都是未知数。
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赏菜”当成噱头来训话。
夜香班子这一伙儿都是下仆中的下仆,身上带着臭味,大厨房那边都不叫望过去沾,平日里能吃荤油炖的豆腐,便已经是好伙食了。
没谁不盼望着赏菜的。
毛娘子倒是没多盼。
她手头有些钱,前些时日又将拿吃里爬外的秋妮给卖了,重新赁了个便宜且乖巧的小丫头,白赚了几百个子儿。
早上来之前,她就叫小丫头去给她买半只烧鸭来,只能晚上回去热了吃呢!
“那边,菱角,缩头缩脑的干嘛呢?别偷懒!”
余光瞥见坑了她,又教秋妮吃里爬外,今早赏热茶给她喝,还在那儿推三阻四的玉娘,她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厉声呵斥。
她早想把这个造瘟的贱妮子赶出通判府去,先前也罗织了罪名,报给上头的管事。
可惜,罪名不足,加上进来赁婢子又涨价了……话说净,管事都以“无甚大事,且能用”给拒了。
暂时不能叫玉娘离了通判府这个大有前程的富贵窝,她便只能尽量的为难。
抬眼看见大厨房那边来给她这夜香班子送饭的小女使从远处走来,毛娘子用银簪子剔了剔牙,“呸”一口将沫子吐在地上,扯了嗓子就安排。
“菱角,去把那边几个夜壶给洗干净了!”
她就要饿一饿她!
赏菊宴有条不紊的开始了,芙生负责的两道凉菜,菊叶拌鸡丝、春兰秋菊都已经端了出去。
后头热菜上菜顺序是有讲究的,想要每一道菜在上桌的时候,风味刚刚好,自然是要遵循何娘子计算出来的恰当时间动手。
这个空余里,芙生已经和山栀混熟了。
两人撕着一会儿菜品、甜汤里头要用的菊花瓣,等着何娘子正在忙活的大菜菊香豆腐煲出锅,她们好将准备好的九只鸡上锅蒸。
是的,虽只有八桌宴,却要蒸九只鸡。
一来是为了多备一份,以免不时之需;二来是为了吉利——重九嘛!
对此,山栀分外高兴。
说是府里头向来碰上节庆,这些吃不完的东西,上头那些大管事、一等女使婆子分了之后,她们灶房的人也能分得许多。
指不定,她今日还能吃到鸡腿儿呢!
芙生瞧着她口水都快流出的馋样,掏了荷包里头的何娘子买与她的十样花花糖给她吃。
如今两人皆是口中含着糖,凑在一块儿撕花瓣撕得开心呢!
何娘子抬手擦汗时,瞥见两人这般,不由觉得有趣。
低头继续烹饪时,不由的又想——若是当初收的另一个徒弟不是张玉娘那般,说不准如今与芙生凑在一起的,便是同门的师姐妹了。
“菜成了!上菜!”
豆腐煲到了火候,何娘子一边招呼着女使们上菜,一边往芙生的方向喊。
“三娘,鸡可以上锅蒸了!”
听见何娘子的吆喝,芙生赶紧起身招呼。
说是上锅蒸,其实也就是叫烧火的丫头将蒸笼下头的火架起来,芙生顶多就是看看火候。
一起、一吩咐的事儿,有条不紊的。
“三娘,你可真厉害。”
山栀羡慕的赞了一句,她也想哪天能像芙生这样。
“是师父教的好。”
见山栀手里头的菊花撕得差不多了,芙生坐下,一边看着火候,一边挑栗子——这是一会儿听了何娘子安排,做完甜汤之后,做糕儿要用的。
通判府大厨房准备的自然是极好的,但时间有空余,庆奴姐姐也叫她再挑一挑。
要做就做最好,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
正在这时候,两个穿着大厨房小女使衣裳的小姑娘急匆匆的跑来了,直冲着许娘子去的。
脚步急切且沉重,动静挺大,芙生不想注意都难。
“娘子,不好了娘子!毛娘子那一班子人晌午饭还没吃完,全捂着肚子倒了!还……还……”
两人不知是何样的话说不出口,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最终选择跳过说重点:
“她们嚷嚷,说是咱们做的饭不干净,里头混了不能给人吃的,才叫她们一班子全倒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