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胡香娣的话来说就是——本就运气差,要是再对着他求什么,把运气求得更差了便不好了。
这话胡香娣只说过一回,那时候筠生还小,却听见了,且记心里了。
可今日,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妹妹的愿望宏大到他深觉重担,家里头读书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若不是翁翁实在是年纪大了,且早就没心力再继续考了,他这愿望可不止向着祝贺文这个爹一人许。
筠生脸上写满认真,且早就不胡闹,会静下心来读书了。
故而,祝贺文是丁点都没防备,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你说,爹爹允你。”
不仅同意,他还看向了芙生,笑眯眯的。
“三娘可有什么愿望,说出来,爹爹一同允了。”
他觉着,两个八岁的孩子嘛,愿望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他且有那么丁点私房钱,实现俩孩子的愿望,还是足够的!
他回答的痛快,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了。
在芙生看来,便是她哥哥挺会压力共享的,而她爹爹……实在单纯的。至于她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看热闹了。
所以,她回了句“和阿兄一样”,便没再说旁的废话。
而在刚捂着一颗因杨铁娘不停开柜子、关柜子,时不时瞥她一眼而怦怦跳的心,心虚气短逃回屋子里的林翠耳中,祝贺文这般干脆利落,甚至再多问一人的话语,便是祝老爷子和杨铁娘夫妻二人对二房的偏袒。
若不是偏袒,若不是偷偷给了钱,二弟哪里有那样的底气,连孩子要什么都不问一句,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呢?
这么想着,林翠心里头又不舒服了。
她是在窗下做绣活的,外头能瞧得见她,狠狠拍了下窗框子得动作也能瞧得清楚的很。
“她这小动作还真多,难怪叫盯着她些呢!”
曹三巧的声音突然在芙生耳边响起。
芙生吓了一跳,正想回头呢,筠生那边又大声许愿起来了。
“爹爹,我想你日后考个进士,给我做个榜样!!!”
字字铿锵有力,还不忘补充一句。
“爹爹,你方才已经答应我了!我且去温书,你一定要与我做榜样啊!”
说完,一溜烟跑回北屋东间。
下一瞬,朗朗读书声便从北屋的窗飘了出来。
院内寂静无声。
祝贺文一时语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他那一丝也无的运气,能成秀才,便是老坟保佑了……还进士?
他都怕他再在秀才试上,遇着人发疯,然后全场仅他挨打呢!
“三娘啊~你也是这么个愿望?”
祝贺文声音都在发飘,目光切切的看向小女儿——女儿贴心,应当不会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吧?
……贴心的女儿觉得,倒霉爹爹再努努力也不是不成。
或许,老天奶瞧着他恁般努力、恁般倒霉,突然赐他点好运气,叫他考试途中不再出意外了呢?
芙生笑了笑,芙生避开了他的目光,芙生跑向了厨房的杨铁娘。
且还是正当理由:
“婆婆,昨日庆奴姐姐不仅做了甜瓜藕露给我看,还做了道玉井饭,一会儿我与您一同去草市,买些新鲜莲子回来,我做玉井饭给您尝尝,您看能不能带到夜市去卖!”
藕丁、莲子与米同蒸,撒上糖或蜜便可直接吃,食材都是能买到的,不过是在摊子上多加一道蒸食,配着摊子上其他的东西,想来也是卖的出去的。
这本就是她今日的打算,原是一会儿才与杨铁娘说的,这会儿躲避爹爹祝贺文的热切目光,先说出来倒是便宜。
杨铁娘哪里瞧不出筠生、芙生两人的躲,恰好她也觉着,人哪有倒霉一辈子的,本就想叫祝贺文再多试试。
如今倒是不用她说了。
她摸了摸芙生头上的发包包,脸上是笑容。
“不就是继续往上考么?你都考这么多年了,指不定今年开始走大运了呢?这月上香的好日子都错过了,下月,下月娘带着你们去上香,八月初一去一次,初九元成节去一次,十五去一次,后面几个月,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庙里烧香,来年秋,指不定就顺顺利利呢?毕竟咱们愿望很朴实,就是不叫你那样倒霉便成!”
杨铁娘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一巴掌拍在案板上,做了决定。
“就这么办!你快去书馆抄书吧!以后啊,抄书、温书、锻炼身子骨一样都不落下!娘就不信,你能霉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