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洒扫的,瞧着倒像是倒夜香、刷夜壶的一把好手,暂且调去做这个吧!”
才叫大娘子派人捉走一个白妈妈,即刻再赶出去一个小女使,是不明智的行为。
玉沁随口指了个最脏最累的活儿,给了瓶儿一个眼神,转身回了屋子。
极会看玉沁眼色的瓶儿接收到了她的意思,端着碗走向了玉娘。
她嘴角扯出玩味的笑,到了玉娘的面前,抬手便将一整碗的鸡头米木瓜浆泼在了玉娘的脸上。
“这是姑娘赏的,做婢子还是要本本分分,莫想着投机取巧了。”
说完这话,她又朝着角落里一个小女使招了招手。
“小环,日后你便与菱角换活儿干,不必再倒夜香、洗夜壶了。”
叫小环的小女使喜笑颜开,夺过玉娘手中的扫把,卖力的扫起地来。
院子里的婢子们没人喜欢干那臭煞人的活儿,她更是早巴望着有人能跟她换呢!
“菱角,你快去洗夜壶去,莫要在这儿挡路了!“
小环扫着玉娘脚底下那块儿地,赶人的话说得清晰的很。
西斜的日头依旧烘人,却烘不热玉娘发冷汗的身体。
怎么就成夜香丫头了……
怎么就比以前跟在毛娘子身边还不如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环方才呆的角落去,整个人看着伶仃又孤寂。
次日,祝家人才用了早饭,卫大牛夫妻二人便带着女儿、拿着东西上门了。
他们是来登门道谢的。
虽说大清早的登门道谢,按照礼数来说,着实是有些不妥当。
但两家的情况都一样,都是晚间在夜市摆摊的。
且他们也听说了,芙生是专门拜了师父学厨的,几乎每日都要去上学。
若不清早登门,他们夫妻二人也怕遇不上。
毕竟,告到吴通判面前,一边大夸特夸吴通判,一边卖惨的有用法子,以及说话的技巧,那是芙生给他们出的主意啊!
若不是这法子,白家那群人怕是又要仗着“关系”,卷土重来呢!
“……这甜瓜是自家种的,这嫩藕是老家亲戚给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若不是三娘帮忙,昨日秀儿和永儿还不知会如何呢!秀才叔,杨婶子,你们就莫要和我推来搡去了!”
卫大牛将事情简单一说,左手提一袋甜瓜,右手提一袋嫩藕,直往祝老爷子和杨铁娘手里头塞。
他拿的那袋子,将芙生装进去都绰绰有余,不用数便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祝老爷子和杨铁娘觉着自家孩子帮到了忙,收点谢礼不是大事儿,但这么多,哪好意思啊!
便与卫大牛推搡起来。
芙生是小孩子,不大好参与进去,只能旁观。
不过,从卫大牛话里头透露出的那些信息来看,这吴通判家里头的动作,可比她预估的快多了。
她本以为,至少等今天,吴家内部才能出个解决方案。
没想到,昨日天还没黑,那白妈妈就被打了板子,送回了家。
卫大牛可说了,他守在白家附近等着看结果时可是瞧见了,那白妈妈的裙儿上半截都红了,人是趴着被抬回去的,吴家派的管事当着邻里的面,将白妈妈手脚不干净、狗仗人势等事情说了个干净,白家人丢了脸,还赔了钱,哭嚷的厉害。
由此可见,那吴通判是真的爱惜羽毛,想要早日调回汴都,而那高大娘子更是个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的主儿。
怪不得之前庆奴姐姐嘴巴秃噜说了玉娘,何娘子会说,在吴家那样的高门大院里头当婢子,玉娘那样的,若是想要个好前程,那是得战战兢兢、早也担心、晚也担心的。
平安的将赁期干满归家也便罢了,多少能得一个“在大户人家做过女使,且有能耐”的好名声。
若是做错事被赶回来,轻则名声没了,重则……虽不至死,但有可能残啊!
芙生一个激灵。
她还是当个督促哥哥上进,自己也好好上进的好厨娘吧!
得亏没穿成婢子!
她可太满意自己的生活了!
“……成,我们收下!晚间请你们吃冷淘,喝甜水!”
杨铁娘最终还是妥协收下了卫大牛的谢礼,瞧着卫大牛逃也似的离开背影,笑得无奈极了。
“三娘,”看着立在自个儿面前的两袋子,杨铁娘决定将使用权交予芙生:“你且看看这些能除了直接吃,还能做什么,天愈发热了,这么多也不易存住,随你折腾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晚了,大家久等了,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