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今日本算得上欢喜,大女儿又带了鲜梨来,晚间还要加冷淘卖,且忙呢,哪有空叫冯招喜再杵在院子里。
“你!你!你……”
冯招喜是头一回上祝家门被赶,气更大了。
“娘,你就回吧!”
林翠深深的看了冯招喜一眼,嘴里赶着人,期望着冯招喜赶紧走。可冯招喜哪里乐意。
她脑中想的全是没胃口的银娘,以及银娘肚子里的孙子,如今东西还没拿到手,更是受了辱,哪能这么轻易就走了的。
“忘本的白眼狼,老娘白生你一场了?这是嫁人了便不认娘家了?不孝顺的东西,也不怕日后没人管你!”
冯招喜叉开腿站的稳稳当当,脸子更是掉着,对着林翠开始了披头盖脸的训斥。
林翠听了这话,脸瞬间白了几分,心里是又急又惶恐。她只是叫娘走,何来的这样的话?若是日后……那可怎么了得!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且先回家去!渴水哪里都有卖的,双溪镇也有,银娘想吃,不会买不到!”
她是即想要保持住立场,不被阿舅阿婆送回娘家,又割舍不下娘家那边。一边说着话,瞧着众人的表情,一边快步上前,将冯招喜往外头扯。
“这是脑子活过来了?”胡香娣嘀咕了一句。
林翠扯着冯招喜往外走的动作更加的大了,边扯着走边给冯招喜递眼神。虽说她这眼神之中饱含的深意是什么,冯招喜根本末看出,但冯招喜在瞧见眼神后总归是勉强顺着林翠的意,拉拉扯扯的出了祝家的门。
芙生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上的便是这母女二人在祝家门外依旧拉拉扯扯的模样。
“大伯娘?”
遇上长辈是要打招呼的,领着卖鸡米头的姑娘的芙生在两人跟前停下了。
她脑中并未能搜出冯招喜的这张脸,见她与林翠在自家门口拉扯,最爱看热闹的三婶曹三巧都未出来看一眼,不由的有些疑惑,目光落在两人叠拉在一起的手上时,便就更疑惑了。
“啊呀!”
本是简简单单的打招呼,不料林翠却是吓了一跳。
“是三娘啊!从你师父家回来了?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带家来了?呀,这是鸡头米吧?大热的天,的确适合吃点鸡头米,是没带够钱才带着一起回来么?阿婆就在院里,快进去吧!”
林翠的心怦怦跳,将与冯招喜叠拉在一起的手狠狠往下一按,抽回手来后,罕见话密的与芙生说话。
冯招喜在林翠转身和芙生说话的时候,便就走了。
对于林翠的话密,芙生有些讶然。被她推着、招呼着往院里走,她更是有些奇怪。
瞥见不认识的冯招喜离开的背影时,都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一回事,就和卖鸡头米的姑娘一起被推进了院子。
而林翠?进了院子,她便又是之前的老样子,和杨铁娘打了个招呼,便回屋刺绣去了。
“她还真改性子了?前后一口茶的功夫,就给她娘打发了?”
胡香娣见跟芙生一起回来的还有个生脸姑娘,嘴里嘀咕着这些话,便往芙生跟前走。瞧见姑娘背篓里头的鸡头米,又是嘀咕的话也忘了,只顾的上鸡头米了。
“阿婆,你快来看,这鸡头米真好,拿来煮甜水绝对香糯!”
一句话,其他人都凑了上来,没人再往那恢复别扭性子的林翠身上瞅了。
回了屋的林翠长舒了一口气,轻轻的将门关上——方才,芙生应当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的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腰上的空荷包撤下来,塞到妆奁盒子的最底下——这本就是梅生幼时带的镯儿,官人也只说叫她这几日翻出来,送绣品去绣坊卖的时候,顺带着去找银匠添点银子打一副新镯子给梅生。
她这两日忘了,后头换了银子,加点铜,打个银包铜的镯子给梅生,也是可以的啊!
梅生这些时日得的好东西不少了,也不缺一对儿纯银的镯子涨体面的。
她也是没法子,她娘说的也没错,她不能当白眼狼,银娘肚里的,是她的亲侄儿啊!
孩子生下来,她不一定回去呢!
如今……如今就算是她提前给侄儿满月礼了……
林翠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自己说服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