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真是假,她都有些不甘心。
这般好品质的香圆,那真是她费了老鼻子劲儿找的。
旁的不说,单单这中间搭线托关系费的银钱,便已经不是一贯两贯能了的了……她本想着,费了这些银钱,日后成了大厨房的采买也能回了本。
现下东西拿来了,却成了回不了本的事儿了。
毛娘子是心疼、肝疼、肉疼,哪哪儿都疼啊!
金黄的香圆在手中拿着,已不是早上看见时那种如同见着了金疙瘩的样子,她如今只觉得这香圆是在笑她白忙活一场的圆疙瘩。
呆愣愣的站在那儿,毛娘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半天都没挪动脚步。
今日事且忙着呢!她站在这儿便是碍事。
许娘子急着洗了手继续做菜,想着反正得洗手,便就伸手拉着她往外头走。
“毛姐姐啊,妹妹知道你好心,但下回真得听劝呀!”她把毛娘子直接扯到了西园门口去:“我一个做厨的,也是为主家做事的人,老夫人的寿宴,我哪里敢乱说呢?之前说换了水晶李,香圆来不及要了,那便是真换了。我瞧你找的这些香圆品质不错,不如去找白管事,叫他拿去给大官人、小官人们摆在书房里头增增香气。今日灶间且忙,便不招呼你们了!”
说完,许娘子给了门口守门的两个婆子一个眼神,示意她们不要再将人放进来裹乱了。
两婆子哪有不听的,忙守好了门户。
等到毛娘子回过神来的时候,这西园,便是她想进去,也进不去了。
山栀手上捧的、玉娘怀里抱的,以及她手里头拿的,全成了笑话。
毛娘子没处撒心中的邪气,伸手在山栀和玉娘的胳膊上一人拧了一下,这才气呼呼的往回走。
两小的皆是被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府里头下人有下人的规矩。
像今日,老夫人寿辰大喜,虽不是整寿的喜事,那也是不许府里头见哭声的。
尤其是下人。
再疼,两人也只能将眼泪憋回去。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瞧着毛娘子在前头走的飞快的背影,山栀瞪了玉娘一眼:“原本我是该在花园伺候花草的,偏你多口多舌惹是非,毛娘子挑中了你,还连带着要挑一双,把我也牵扯过来!菱角,你就是个祸害!”
想着如今在花园里头伺候花草的那几个,都是一批进府的,都比她滋润,山栀便更加埋怨在管事挑人的时候多嘴多舌的玉娘了。
若不是玉娘巴结毛娘子,又说什么好事成双,还提了一嘴她们是一块儿被管事娘子赐名的。
毛娘子哪里会选了她!
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山栀白了玉娘一眼后,便去追毛娘子了——若是追不上,一会儿回去又得吃挂落。
被白了一眼的玉娘倒是没有加快速度。
她只是怨毒的看了山栀一眼,然后低头瞅着脚下的路,慢慢的走。
当初重新分配活计,被各个管事娘子挑选的时候,毛娘子看中了她长得好,她知道自己一个外头买来的是没可能拒绝的。
有张婆子那么一个婆婆,玉娘自是能瞧出些毛娘子的底色。
逃不脱,毛娘子又不是什么好人,那她就要拉个垫背的。
故意说些“好事成双”的吉祥话,为的就是把山栀这个“抢”了她名字的拉下水——也方便她日后往上爬,能够有个垫背。
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全然是正确的。
毛娘子这人把身边本该是做府里活计的女使当自家婢子使唤,还非打即骂,若不是拉下水一个山栀,这些就要她一个人承受了。
至于今日遇上何娘子和芙生她们……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毛娘子虽有些小聪明,但今日刚折了钱,正肉疼呢!
若是叫毛娘子闹起来,说那厨娘明明有好食材不用,偏偏用差一等的别的……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不管是毛娘子折了,还是何娘子、芙生她们遭罪,都能叫她痛快。
哪怕是她们都造不了罪,能恶心恶心她们,她也是极痛快的!
玉娘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她已经想出要如何同毛娘子说了。
在通判府当下人,旁的她没学会多少,但下头这些想要从家生子、陪房婢口中撕下一块肥肉的外聘婢子为了好差事乱斗的手段,她还是学了些皮毛的。
姓何的,姓祝的……可惜没法子弄死你们……
玉娘突然加快了脚步。
你们都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