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接着骂:“你有病吧,咱们分手时说得好好的,体面和平分手,中午吃饭时也好好的,晚上你就开始变了狗脸,来挑拨是非。”
宁舒宪声音低沉:“今晚我也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想提醒一个跟我一样的可怜人,你们之间若没有问题,我挑拨得了吗?
我只是在逼林鹤白提前面对现实,千万别像我这样,被人猝不及防地分手。也不要像我一样,我还沉浸在以为能复合的希望中,一转眼发现人家已经有新人了。你中午告诉我说你有对象,我以为你是在骗我,没想到是真的啊。”
陈劲草说:“就算我跟林鹤白分手了,我和你也不可能复合。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为了纯发泄?”
宁舒宪音量提高:“对,我就是为了发泄,就是为了表达我的恨意。”
陈劲草愈发愤怒:“谈恋爱时,说得好好的,我们不以结婚为前提,随时可以分手,好聚好散。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你当时很洒脱,你说没有问题,哪怕只谈一天也愿意。自己说过的话可以出尓反尓吗?这么喜欢食言,你将来一定会很肥。”
宁舒宪本来在生气,听到这句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陈劲草,你骂人的时候都能让人笑场。”
他也只是笑了这一下,这半年来,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的痛苦、委屈和怨气,索性趁着这次彻底发泄出来。
“我当时答应时是真心的,那我后来不想分手也是真的。
感情不是一块豆腐,不是一刀切下去就可以分开了。它是水,抽刀断水水更流。
我当时的爱是真的,现在的恨也是真的。分手后是我在痛苦,是我在辗转反侧,是我不顾体面哭着跟你打电话,是我找借口给你送特产去你家找你,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看能不能复合。可我看到了什么?我一推门就看到你的小情人穿着我的睡衣,扣子还崩了两颗。
你但凡有一点在意我,就不会那么随意地对待我的东西,你哪怕扔了都好啊,你是一点都不怕睹物思人是吧?
咱们分手后,我不敢提起你的名字,不敢听到关于你的一切,我把你所有的照片都藏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最后又忍不住去翻出来。从头到尾,受伤的都是我。为什么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
陈劲草冷静地问道:“你发泄完了?明天就赶紧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
她越冷静,宁舒宪就越生气,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会再来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不想再受你的折磨。这次咱们彻底分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陈劲草,我要是再回头找你,我就是狗!”
陈劲草说道:“好的,宁汪汪,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她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道:“全都是狗,宁汪,林汪,吴汪,没有一只好汪。”
事已至此,先去睡觉吧,明天下班后,她再和林鹤白谈分手的事情。
她决定休身养性一阵子,暂时不想再碰男人了。
陈劲草用最快的时间把自己哄好,她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阳台上蜷缩着一个人。
林鹤白双手抱膝蜷缩在阳台上,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陈劲草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走了吗?”她明明听见了关门声
林鹤白小声说:“我关门不代表我就离开了,我打开门出去,在门外站了一下,又回来了。”这逻辑听上去倒也没毛病。
陈劲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你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林鹤白抬起脸,眼泪汪汪地望着她:“我不想离开你,我用了6年时间才进入你的世界,我怕我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劲草的语气变软:“你刚才就一直坐在这里?”
林鹤白点头:“嗯,小时候,我一遇到难题就喜欢找个角落这么呆着,我最喜欢躲在衣柜里和桌子底下,我本来想躲在衣柜里,又怕吓着你。”
陈劲草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躲到床底下?还能顺便把扣子捡起来。”
林鹤白认真道:“床板太矮了,钻不进去。”
陈劲草哭笑不得,这么一个奇葩,怎么就让她遇到了?
她说:“你过来,到床上来。”
林鹤白难为情地说:“我今天不在状态,恐怕不太行。”
陈劲草无奈:“我只是让你到床上躺着,连着跟两个狗男人吵架,难道我现在很有状态吗?”
“哦。”
陈劲草把大灯关了,只开了床头的小灯。
林鹤白爬到床上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陈劲草身边挪动,见她没有躲开,才把胳膊伸到她脖子下面,让她枕着,再轻轻搬起她的左腿架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气息相互萦绕。
林鹤白顶着她的脑袋,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怀疑你。你工作已经很累了,回来我还盘问你。”
陈劲草说:“那个宁汪,宁舒宪妒忌你,故意挑拨离间。这也算是我的教训,恋爱也不能随便谈,人心是不可控的,我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难缠,我也不跟他谈了。以前的他看上去阳光开朗,洒脱随性,谁知道现在变成神经病了。”
林鹤白点头:“嗯。”
陈劲草接着解释吴清源的事:“吴清源今天下午给我介绍了养猪大户金满,但我去晚了,午饭没约上,就想约他吃晚饭。我们在宾馆大厅等了几个小时,没想到人家已经跟朋友约好。我想着吴清源陪我浪费了一下午,我怎么着也得请他吃顿晚饭。那个面馆是新开的,还没装电,我也没法打电话告诉你。”
林鹤白不住点头。
陈劲草接着说:“吴源清这人时正时邪的,我在朱家洼插队时就跟他打过交道,我对他根本没有感觉。
但我是做生意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我都得打交道。我入了这行,就不能清高,不能对很多人有道德洁癖。
你应该知道,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纯良的,大部分人都是灰色的,不好不坏。如果我是靠手艺或者技术吃饭,我也可以想不搭理谁就不搭理谁。我所处的环境就是如此,如果你总是怀疑我,咱们这段关系就真的没办法继续了。”
林鹤白赶紧表态:“我下次不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眼就突然变小了,占有欲越来越强。明明之前我想的是,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我在你身边后又想要更多,一点也不满足。”
陈劲草说:“小鹤,你要相信我的人品和品味,也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独特,有了你,我还能看上他们那些人吗?”
林鹤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活力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吃飞醋。”
陈劲草说:“今天这个架我们不能白吵,不如趁机把我们之间的问题摊开来说说。”
林鹤白小声说:“我们刚才不叫吵架,叫辩论。”
陈劲草说:“对,是辩论。现在我们总结一下辩论经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