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店里太忙了,后厨忙得不可开交,今晚都没空出来,你也要回去开会,以后机会多的是,下次再来啊。”贝浅道。
墨寻:“他们真不会打我么?”
“你怎么还记着这个,他们对我朋友很友善的,不信你问问龚天和小欢,每次来都热情招待。”贝浅道。
中秋节那天,墨寻偶然得知了她爸脾气暴躁,开玩笑说他的辈分,见面是喊叔叔还是喊哥,说喊哥怕被打。
墨寻若有所思地笑了,似有言外之意:“不好说。”
“你放一百个心。”贝浅保证。
吃完饭七点半,墨寻去收银台结账。
前台姐姐笑如花开:“浅浅说这顿她请你。”
墨寻看向贝浅:“这么客气?”
“都是你请我,我回请一次应该的。”贝浅说。
墨寻:“行。”
前台姐姐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笑得不怀好意,决定助攻一番,故意问:“浅浅,你男朋友啊?第一次见你谈恋爱耶。”
“……”
贝浅一眼看穿前台姐姐的心思。
“不是,他是我朋友的舅舅。”贝浅解释期间偷偷瞄了眼墨寻的表情。
他没什么反应,唇角的弧度似有似无,是他惯有的神色,令人看不透真实想法。
贝浅送墨寻出去,墨寻走在前面,他推开餐馆的门,冬天的冷风争先恐后涌了进来。
墨寻打电话让司机来门口,打完电话,他冷不防地问:“听说你眼光很高,有理想型吗?”
“啥?”贝浅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回击,“我怎么也听说,你眼光很高?”
这句话更适合用在他身上啊!
墨寻:“从哪儿听说的谣言?”
贝浅:“我也挺想知道。”
至于彼此到底是听谁的,用脚都猜得出来。
墨寻慢条斯理:“喜欢什么样的?”
“要给我介绍啊?”她开着玩笑。
“哪种类型?”
“没有固定的类型,全看感觉,感觉对了就对了。”
墨寻:“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当他出现,心跳会告诉我答案。”贝浅顺其自然,“你呢?”
没等墨寻说话,一通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是赵文睿,来催墨寻去开会。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他打开车门。
贝浅双手放棉服口袋里取暖,吸了吸鼻子。
“进去吧,外面冷。”墨寻挂断电话,迈出步伐,转了个身缓慢后退,噙着笑意看着她,“我啊——”
他面朝着她的方向,周身被店外橘黄色的灯镀上了淡淡的光晕,紧接着,他的声音随着冷风一同灌入她的耳朵里。
“喜欢眼睛好看的。”
墨寻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贝浅目送车辆扬长而去。
本以为墨寻会和她回答得差不多,结果出乎意料。
原来墨寻喜欢眼睛好看的女生。
又一阵冷风吹来,贝浅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店里。走到收银台,拿起前台姐姐的化妆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眼睛。
“他就是那次下雨天开豪车送你回来的人,龚小欢的小舅舅?!”前台姐姐嗓门一如既往大。
贝浅思绪硬生生被拉回来:“是啊。”
“亲的?”
“亲的。”
“好家伙!她舅舅这么年轻?我当时还不信你的鬼话,是我格局小了。”
“知道冤枉我了吧。”
“不算冤枉你,”前台姐姐坐在收银台里,一手撑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喜欢他?”
藏在心底的某个秘密被揭穿,像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孤魂野鬼,害怕见到太阳,下意识想掩盖:“我……”
前台姐姐不给机会:“别说不喜欢,我至今记得你那天从他的副驾下来,风风火火跑进店里的神色,我曾经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贝浅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前台姐姐:“看样子你没让他知道你的感情,是害怕?因为他是你好朋友的亲舅舅,这关系是挡在你们之间的第一层阻碍。”
贝浅咬了咬唇:“之前是这样想的,现在不同了。”
不只想当他外甥女的朋友,更不想继续喊他小舅舅。
前台姐姐翘起二郎腿:“你要表白?”
“有打算。”贝浅道。
今天墨寻问,她没说。不管被接受还是被拒绝,都应该选一个好时机,墨寻刚出差回来,估计身心疲惫,显然不适合表白。
失败的话,会让他背上的压力更大、更累。
她不要这样。
前台姐姐一拍大腿,无比激动:“妙啊!我以为你准备暗恋一辈子呢,吓死我了!你有这想法我就放心了,对,就该这样!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成朋友也罢,到底谁要和真心喜欢的人做朋友啊!喜欢一个人就义无反顾告诉他!”
在感情里,贝浅很像她的妈妈,缺乏勇气,不够勇敢。
她没有祖莉的运气,随便在一家小餐馆许愿墙写下心意,就能被纸条上的主角看见。
贝浅猛地低头凑到前台姐姐面前,真心发问:“我的眼睛丑吗?”
“???”前台姐姐表情如同老人地铁老手机,想掀桌,“你逗我呢?”
贝浅:“……我不确定。”
前台姐姐:“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你的五官里眼睛最漂亮,像小鹿一样水灵,笑起来格外动人。别说那群男的,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笑,我一女的都心动了一下,你还不满意?拜托,下辈子让我用这双眼睛和这张脸,我能同时谈十个!”
贝浅:“……”
前台姐姐满脸不可理喻,嘴里念叨着:“有时候一个人上班挺无助的,世界上那么多美女,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每次看见你们,再照镜子,服了,真他妈想报警啊!”
贝浅:“……”
前台姐姐最后不忘叮嘱:“我这方面没看走眼过,成了告诉我,等你好消息。”
贝浅:“借你吉言。”
她的眼睛好看,所以目前在墨寻喜欢的标准里,对吗?
她觉得墨寻对自己是特殊的,他对她应该有点好感……吧?
哪怕万分之一。
就算是错觉,也想将错就错骗一次自己。
tin集团,会议室结束一场会议,其他人收拾资料离开,剩下墨寻和赵文睿。
终于得空,赵文睿推了推眼镜,关心兄弟的情况:“怎么样?”
这一个月他们出差,今天本来车子直接开往公司,墨寻非要绕道去贝家小馆吃晚饭。
至于原因,上次墨寻亲口承认,贝浅不止是外甥女的朋友。
“什么怎么样?”墨寻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皮都没抬。
赵文睿莞尔,直言道:“那天我看见了,你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出差期间,赵文睿有次撞见墨寻拿着手机,在贝浅的聊天框里编辑好了信息,结果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删掉没发。
然后进人家的朋友圈,点开人家发的日常自拍,最后赞都没给人家点一个。
从没见过墨寻做事如此犹豫和顾虑,因为贝浅在此之前有意躲墨寻,他以为这是拒绝的信号。
向来是别人追墨寻,墨寻哪里追过别人?
这不,大少爷吃瘪了。
赵文睿能感同身受,他对龚小欢以前就是这样,对一个喊自己舅舅的女生起心思,开始前的那段路走得注定不平凡,稍有不慎,人就吓跑了。
他苦尽甘来,轮到墨寻走这条路了。
可他是他,墨寻是墨寻。
墨寻在赵文睿眼里是随性潇洒的,做事十分果断,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没得商量。原来在感情里,大少爷心动了也和普通人一样。
“真不像你的风格,阿寻。”赵文睿笑着说,“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似曾相识的一幕,墨寻当初发现赵文睿对龚小欢的感情,同样是这么问的。
墨寻看着落地窗外都市繁华的夜景,沉默地思考问题。
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估计在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某天里,心里被悄悄埋下了种子,再一点一点生根发芽,等反应过来,种子已经长成了巨树。
至于种子什么时候埋下的,记忆像电影里的幻灯片,画面一帧帧倒放。
可能是中秋节的月色之下。
可能是密室里指尖传来温度的瞬间。
也可能更早在ktv推开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心跳就偷偷告诉过他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