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庄明诚带了绿灯肉, 盛宁也去兑换点换了些。
相比起绿灯植物，绿灯肉就好获取的多，用功勋值来换, 看着比积分不知便宜了多少。
盛宁没吝啬, 这中午的一顿就很丰盛。
一边吃，她一边向庄明诚打听消息：“庄哥，云雾湖那株a级王莲，基地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盛宁在一众农场主面前, 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 这时也没有扭扭捏捏绕一大圈子。
庄明诚一听就知道盛宁的意思：“你想要？”
盛宁笑了笑：“这a级的污染材料谁不想要？不过我心里有数我可要不起，但除了王莲，云雾湖还生长着那么多莲子呢，总有不少高品质的，我想弄一些种农场里。”
庄明诚毫不意外。
“这个事你放心，你舍不得，基地更舍不得, 从昨晚开始，就在开会讨论要怎么处理这株王莲。”
盛宁心头一跳。
虽然她一直把自己当人类, 但不得不说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灰狸花是污染物, 芦花和熊花是, 小曲和黄豆苗也是。
就连杜英虽然不是污染物, 却是人类眼中的异类，她不可避免地认同污染物这个身份。
何况王莲不是挑事的，不然官方不可能把一千多人拉过来甚至在得知它苏醒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不就是看人家是软柿子。
王莲规规矩矩待在云雾湖，又碍了人类什么？相反, 是人类要来抢它的资源！
盛宁放轻了呼吸，不动声色。
可能是她一开始走的路子就和别人不一样，她想要的东西，她自己去培育、去创造，所以不喜欢掠夺。
可事实上，废土资源匮乏，谁拳头大，谁抢到就是谁的。
就连她不也是来云雾湖采集进货的？
现在来同情王莲，未免假惺惺。
废土不需要同情，只需要强大，只有强大才能保住自己的东西，不然王莲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盛宁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露出个笑：“也不知道a级污染物有多强大，谢队何队他们都会参战吧？”
虽然盛宁养了灰狸花，但灰狸花在她面前，都是收起爪子的，她还真不知道a级的实力。
a级污染物有多强大？庄明诚看着盛宁眼中的好奇，还真不知道如何描述。
想了想，他回答：“这么说吧，你应当知道热武器对污染物的作用很有限。”
盛宁点点头。
记得她当时抵押基地的房子贷款10万，购买火箭筒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告诉盛宁，火箭筒只能震慑污染物拖延时间，并不一定能杀死他们。
但盛宁还是买了。
一来是污染物很少见，官方能处理的都给处理了，比起污染物，更可能遇见的是危险异变生物。
二来，盛宁当时存款太少，所能买到的足以掀桌的底牌，也就是火箭筒和掺了污染材料的唐刀。
“不过说是有限，可如果真的出动导弹洗地的话，还是有可能杀死污染物的。”庄明诚说了一件让盛宁有些意外的事。
“那为什么官方这么说？”盛宁不解，不更应该宣传热武器能杀死污染物，给处于绝望中的人类鼓劲吗？
“因为导弹洗地的后果很严重，先不说这块地基本废了，后续要花大代价，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过来，污染物不是一瞬间就死去的，两者纠缠，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形成失控的污染区。”
盛宁立刻就懂了。
比起杂乱无序的污染区，高浓度的污染元素有一个承载体托底，其实更好。
庄明诚又道：“这是常规导弹，核武器级别则未知，没有先例，但超级量子计算机的推演结果很不乐观。要知道灾变前没有红雨，它造成的后果就已经很严重了，叠加了红雨buff后，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所以联合国早有默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
盛宁慎重的点头。
“灾变后因为材料升级，我们也对常规导弹做了一些改进，可惜，它能杀死的最高级别污染物就是b级，a级不行，首都那边试过，没用。”
盛宁问：“不能融入污染材料吗？”
“你当我们没有想过吗？污染材料基本是生物材料，无机的矿物质还没发现，但它和热武器的兼容性极差，在使用时往往会因为超高温失效，不过奇怪的是污染物居然不会死于热武器的超高温和巨大撞击。”庄明诚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原理，目前热武器融合得最好的就是枪，可推动力太大了也不行，说是枪更像是高配版的弓弩箭矢……”
盛宁再一次认知到了b级和a级的差距，更像是普通人和觉醒者的距离，脸上不由得也出现了凝重之色。
庄明诚怕把她吓到，解释说：“不过a级的很少，我知道的，一双手都能数过来，也幸好少，而且大多比较平和，像那种强攻击性的，只能用人命去砸，后果就很惨烈了，制造的污染区迄今都没有恢复过来。”
然而庄明诚把自己都说得沉重了。
盛宁记忆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原主知道的、广播宣传的大多是异变生物的危害。
污染物的话最多涉及到b级，王莲是盛宁知道的第二个a级，第一个是前不久晋升的灰狸花。
盛宁试探道：“a级都这么可怕了，那a级之上有没有s级呢？”
庄明诚古怪的看她一眼，忽然仰头，指着云雾山道：“你知道吗？专家们根据云雾山的种种异常推测，这里就沉睡着一个s级。”
盛宁：“……”
看着盛宁一下子惨白的脸色，庄明诚赶紧道：“当然，还有一个说法是云雾山深处积蓄了极高浓度的原始红雨，具备孕育出一个s级污染物的条件，可没有一个生物的本源足以支撑它抗住这原始红雨的侵蚀，所以最高的还是a级，而云雾山越往上是禁地，也是死地。”
“我们是偏向后者的。”
盛宁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庄明诚的后半句：“因为似云雾山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几个。”
“……”盛宁木然，“啥意思？”
“首都基地有一个，南岳基地也有……有一种说法是离这类奇异之地越近，虽然污染值上升得快，但觉醒者突破瓶颈也快，所以小基地往往能很快发展成大基地，首都那边安定下来后，就立刻派人去各地帮忙，不仅是出于同胞之谊与交换物资，也是真正的大家都是命运共同体，面临着同一个威胁。”
a级都热武器干不过了，只能靠人命去拼，没人敢赌s级污染物出现的未来，甚至他们不能侥幸的期待，这只污染物脾气很好，像王莲一样很宅。
一时间帐篷内沉默下来，连埋头吃饭的杜英和小曲都拿着筷子好久不动一下了。
他们一开始是没法插入盛宁和庄明诚之间的话题，现在则是信息量过载，当机了。
好久之后，庄明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s级太远了，想也没用，就连a级都不用太担心的，目前a级都被卫星监控起来，就算信息少，但我们晓得位置远远就能避开，所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人类主要对付的还是b级和b级下面的。”
这话中听，杜英大大呼出一口气，听到旁边传来差不多的呼气声，瞪向小曲。
你这家伙学我呢，那可是你的同族你怕啥？
小曲拼命对她挤眼睛，就是因为同族才可怕啊，污染物可没有同族之情！吃你没商量。
杜英：“……”
奇迹般，她竟然看懂了。
盛宁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越是危机她越是冷静，忽然心中一动，意识到一件事。
她看向庄明诚，问：“庄哥，官方虽然一直在宣传污染物的可怕，但其实他们对污染物的政策没有所宣传的那么极端，对吧？”
因为是可能孕育出s级，而不是沉睡着s级，这差别是很大的，前者的话能孕育出第一只，就能孕育出第二只，后者则代表确定的威胁。
庄明诚没想到盛宁这么敏锐，就是这话也太委婉了。
人类哪里是不极端，是不敢极端，s级的恐怖促使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释放善意，给自己留后路。
一天没法解决红雨，彻底清除污染元素，杀死再多污染物都没用，更何况污染物哪有那么好杀？
盛宁知道自己说中了：“其实这个不难猜到，红雨封山时官方是观察记录污染物数据，更偏向于掌控。”
又看向远处的云雾湖：“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明明属于王莲的气息无处不在，但仔细分辨的话，就会发现，空气中的污染浓度其实还要低一些。
如果盛宁没有自然之心，她肯定会跟其他人一样，以为是因为王莲一直在吸收空气中的污染元素强大自身。
可因为自然之心，盛宁有别的猜测。
王莲是污染物，却也是植物，植物就能反馈自然之力。
自然之力不是系统创造的名词，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一直都在。
今天都说了这么多，庄明诚不介意说更多：“是的，上层圈子对污染物的政策分为两派，鹰派和鸽派。”
“鹰派要求杀死所有污染物，净化世界，鸽派则觉得，自从陨石将污染元素带到我们的世界，污染物就不可能被消灭，因为污染元素不会消失。我们应当正视这种新物种的出现，比起杀死，更应该想的是控制它、利用它。”
盛宁并不喜悦，冷静地说：“可污染物偏偏是最不可控的。”
“没错，它太不可控了。曾经我们也养熟了一些污染物。”庄明诚的声音变得艰难起来，“甚至有一些意志力坚定之辈，不幸成为了污染物，我们没有放弃他们，试图用绿灯食物帮他控制污染值，可这只是延缓了他们崩溃的时间，最后无一例外都失控了。”
盛宁没感觉到自己有失去理智的迹象，毫无疑问，这是因为自然之心。
自然之心是个宝贝，但它也不能净化污染，它只能镇压。
而且系统一直催盛宁升级自然之心。
这就像一味治标不治本的药，盛宁也不知道最终是这味药失效，还是它成功战胜了污染。
可它很宝贵。
鹰派毋庸置疑是她的敌人，可鸽派，他们没准想抢她的宝贝，只要她暴露出一点异常……
盛宁后背渗出冷汗。
幸好金手指的秘密只能带进棺材里，这几乎是每个穿越者的认知。
一直以来，盛宁使用自然之心都极为隐晦，还给自己找了个净化者的马甲，让灵泉合理化。
盛宁冷静下来。
大家专心吃饭，沉重的气氛淡去不少。
庄明诚送了盛宁一个平板，里面记录了过去几次官方来云雾湖发现的物种，可以帮助盛宁参考。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先不提一场红雨过后，植物会异变得面目全非，因为常有候鸟在这里停留，它们会带来五湖四海的种子，也会吃掉一些植物，所以就算是隐性基因，这里物种变化也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