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洇染 无法缓和的
奚湜对傍晚没有开灯的晦暗朦胧视而不见, 对双人床的柔软失去感知。
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当下的感觉,像全力以赴抵达终点,骤然发觉自己的执念只是一团四周皆空的雾霭。
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
枉费, 徒劳, 一场空。
可是林佑鹤在一切归于虚无前抓住奚湜余烬般的意欲。
“试用期, 要吗?”
她没有回答想要, 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再次偏头吻下来的时候恍惚地依靠本能回应。
唇瓣被舌尖抵开。
鼻尖挨蹭,下颌紧贴,唇齿间的强势纠缠和辗转厮磨令奚湜万念俱灰的灵魂里生出一道罅隙,丝丝缕缕的情欲沿着那条罅隙攀上脊柱, 了无生气的画皮在热烈的吮吻中沁出一层薄汗, 连指尖也开始发麻发热。
林佑鹤滚烫的掌心贴在奚湜的腰后面,把她托起来。
那条复古高腰款的西裤连同裤兜里坠着的手机重量, 伴随“咚”的一声闷响被丢在地板上。
心跳如鼓,脑海里上千亿个神经元协同偶联却抽不出一点空闲去冷静思考陈麟田的死活。
理智在林佑鹤亲密的攻势里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摆设。
奚湜沉浸在片刻不停的吻里, 在窒息中生出更多无法餍足的贪婪,欲壑难填。
脊背的酥麻战栗蔓延到尾椎,深吻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林佑鹤转而去咬奚湜的侧颈,让她在难耐的痒意中颤着睫毛,像差点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竭力仰起脖颈、张开唇瓣,贪心地攫取空气中的氧气。
奚湜汲取到氧气的瞬间隐约想起除夕夜被林佑鹤点燃的烟花。
林佑鹤在这个时候把手探下去。
奚湜突然绷紧小腹倒抽一口气, 眼前瞬间腾起一层蒸腾的水雾。
她看不清楚林佑鹤眼底的情绪,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然后被他含住耳垂用牙齿一下下碾磨。
“林......林佑鹤。”
林佑鹤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他手肘撑在奚湜耳侧的床垫上沉默而冷静地看着她仰起头,看着她蹙起眉,看着她麻木的空洞逐渐被不知所措的鲜活代替。
他看着她无法忍受地摇头, 瑟缩和颤抖,连锁骨上薄薄的皮肤都开始红了。
反复揉磨带来陌生的愉悦,奚湜扭着腰几乎侧过半边身体,膝盖紧紧并拢,用汗涔涔的掌心攥紧林佑鹤衣袖的布料。
一滴滚烫的汗从林佑鹤垂着的额头滑落下来,砸在奚湜绷成一条线的脖颈上。
林佑鹤压抑的吐息缓慢地落在奚湜耳廓,他声音微哑:“放开。”
奚湜眼眶里积满了临界状态的泪水,大脑趋近于宕机:“什么......”
“我的手。”
林佑鹤动了动手腕,提醒道,“别用腿夹。”
“......等等,林佑鹤等等!啊!”
眼泪在奚湜眼睛紧紧闭合的瞬间夺眶而出,颅腔在一声尖锐的电流般的嗡鸣后彻底沦为一片炸着光斑的空白。
窗外的夜空天彻底暗下来,林佑鹤根本没给奚湜留下任何可以喘息的时间,在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缓解浑身痉挛时,强硬地按着她重温刚才的悸颤。
叠加的欢愉让人无法承受,心跳急促到快要爆炸了。
奚湜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林佑鹤没再说话,只是俯身,亲吻她的额角和眉心。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奚湜这种难忍难耐的哭声几乎没停过。
再次感受到那种意识被抽空的失重感之后,奚湜被林佑鹤抱着去洗了澡,吹干蓬松的长发,身上套了件他的上衣。
然后她就在无法缓和的漫长痉挛中难敌疲惫地睡过去了。
睡得太早,晚上十点钟,奚湜猝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额角和脖颈间冷汗淋漓。
她的骨髓里浸着妈妈下葬那天凛冽的风雪,身体却囿于盛夏蝉鸣带来的惊悸中,鬼打墙般,兜兜转转地原地绕圈。
这些噩梦阴魂不散地纠缠奚湜,却也勉强维持着奚湜的生存本能。
可是陈麟田已经得到报应了吗?
颈边传来一点轻柔滚烫的触感,奚湜喘着气回过头才发现床头灯亮着,林佑鹤靠坐在床头,正皱眉看着她、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脖颈上蜿蜒的一道汗流。
奚湜喃喃:“你没睡......”
一开口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她舔了舔嘴唇,想喝水。
林佑鹤像会读心术,只和奚湜对视一眼就从床头拿起保温杯递过来。
奚湜扶着林佑鹤的手腕,低头,咬着吸管喝掉了大半杯温水。
她逐渐清醒,也逐渐回忆起自己的浑身酸软的原因......
林佑鹤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时奚湜一直在盯着他看。
最初是在看他赤着上身的胸口那道疤痕,然后看向他的手。
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还很灵活......
视线逐渐落在他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去窥探他的指腹。
只是这样看看就好像有一根翎羽在某个部位不轻不重地扫过去......
奚湜不声不响地蜷起脚趾。
林佑鹤偏过头:“看什么?”
奚湜吓了一跳,心虚地抿着唇没吭声。
林佑鹤背后竖着枕头,他靠在上面,很直白地把右手举起对着她晃晃:“坐过来看?”
奚湜爬过去背靠他的胸膛坐下,还真的拿起他的手盯着瞧。
林佑鹤左手掌心扶在奚湜腰侧,任由奚湜把他右手捧起来。
她在他无名指上用力咬了一口,十几秒后又松开舔了舔几下。
奚湜看着林佑鹤指腹上凹进去的齿痕:“可以和我说说陈麟田的事吗?”
林佑鹤说:“可以。”
奚湜为了考上秋楠的母校,转学后一门心思提升成绩。
远在国外的林佑鹤和陈忱却一直没放弃寻找把陈麟田踢出教师队伍的证据。
仅仅凭借录音设备里的音频不足以彻底击溃陈麟田,陈忱两次回国,都没能再找到其他有力的佐证。
他们想到过要去寻找其他被体罚过的学生,被暗示送礼的家长,或者见证过陈麟田醉酒上课等恶行的人。
听起来很容易做到,然而现实是——
想要找到愿意举报陈麟田并提供证据的学生或家长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校时担心被针对,离校后担心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