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接触林佑鹤时,奚湜以为他是因为家境不好,才需要在陌生城市里借住在朋友家,慢慢相处下来,又觉得他的生活方式和消费习惯和她最初的猜测间有些矛盾。
奚湜不认为善良纯粹的林佑鹤身上有什么需要欺瞒的事情。
他不像她这样藏着各种危险的秘密。
借住陈忱的房子这事儿,大概是因为他勤俭节约的好品质。
这么想着,奚湜忽然想去看看林佑鹤昨天花一万七千块买回来的昂贵的小怂猫。
她举着保温杯按密码进了林佑鹤家,亲眼看见布偶猫快如鬼影的身形“嗖”地一下蹿到沙发底下去了。
奚湜明明记得,以前她家附近的流浪猫胆子都很大,经常在花坛上睡成各种姿势,大学校园里的流浪猫更是喜欢翻开肚皮给人摸。
不知道这只布偶猫以前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才会把它养成这样胆小如鼠的怂性格。
快递员上门按门铃送猫窝的时候,好不容易愿意探头舔罐头汤的怂猫又钻回沙发底下去了,像一只乌龟。
奚湜坐在林佑鹤家客厅里,按照说明书拼了一个多小时猫窝也不见它出来。
奚湜手脚冰凉,小腹又开始疼,回家翻了一颗止痛药用红酒顺下去。
然后她头疼地发现林佑鹤的布偶猫比她更不爱吃饭。
之后的几天里,奚湜跑了一趟宠物医院还加了宠物医生的微信,每天上网查养猫须知,没事就撅着屁股趴在沙发前那块地毯上用各种音调亲切地呼唤:“哆米,哆米~哆儿米儿!”
猫咪玩具在网上下了一单又一单。
奚湜感觉自己为了和林佑鹤睡觉都快要把自己变成猫奴了。
哆米终于肯当着奚湜的面赏脸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吃了半盒罐头的傍晚,奚湜还没来得及冒出成就感,转头一看——
林佑鹤家窗台上原本苍翠欲滴的绿植,正蔫头耷脑趴在花盆上。
奚湜:“......”
给林佑鹤家里的绿植浇完水,奚湜又想起林佑鹤送给她的那盆蝴蝶兰好像也从来没浇过水......
向来习惯了来去无牵挂的奚湜乍然被生活里的琐事绊住,十分不习惯。
更令奚湜不习惯的是,整整五天林佑鹤都没和她联系过。
不稳定的感情关系也许是这样的,不需要时时刻刻联系。
外面又在下雪了。
奚湜看着布偶猫小心翼翼地绕开她和她买的玩具们、贴着墙边钻回沙发下面的身影,有想给林佑鹤打电话的冲动。
手机拿在手里翻了翻,她还是在犹豫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奚湜突然发现自己对林佑鹤并不是所有事情都知情的:
他去了哪个国家,和国内有没有时差,和家人见面开心与否......
不过,这样应该也算公平吧,毕竟她隐瞒的事情更多。
奚湜拆开贴着“逗猫神器”的逗猫棒,对着沙发底下挥了半天,连半个动静都没得到。
手机忽然振动。
“target”来电。
奚湜丢下逗猫棒,心跳节奏比来电的振动声还要急促,接起电话还有点慌。
起初,林佑鹤一直静默着没开口,过了几秒钟才问她:“在做什么?”
奚湜想说“在用热脸贴你家怂猫的冷屁股”,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寡淡无味的:“没做什么。”
林佑鹤问:“晚饭吃过了吗?”
奚湜迟疑:“......吃过了。”
林佑鹤那边又沉默了几秒钟:“有没有其他事想和我说说?”
奚湜根本不知道这种没有目的性的通话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扫兴地问人家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她答:“没有。”
林佑鹤声音依然温和:“好,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通话结束,奚湜心里骤然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颗薄荷糖,怀着品尝一下林佑鹤的喜好的心情撕开包装袋,放进嘴里。
三秒钟后,一股强劲的凉感直冲天灵盖,凉得奚湜一激灵。
奚湜迅速从沙发上翻身下来,对着沙发旁的垃圾桶:“呸!”
可怜的薄荷糖落进垃圾桶里。
喉咙和食道像被摘出来挂在外面的风雪里吹着似的,凉飕飕的。
奚湜喝了半瓶矿泉水,怎么也想不通林佑鹤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这个雪夜里奚湜没有回家,趴在林佑鹤家的沙发上。
她像女鬼一样垂着一头长发往沙发底下看:
哆米还是没有睡猫窝,在沙发下面蜷成一团睡着了。
奚湜胡思乱想到凌晨才渐渐睡着,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脖颈僵硬手脚冰凉地醒来。
以前总觉得林佑鹤家里的室温比自己那边更温暖些。
原来没有。
天色晦暗,奚湜麻木地用手背慢慢擦掉颈侧被噩梦惊出来的冷汗。
她突然很想念林佑鹤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温柔的目光和缱绻炽热的吻。
挂断电话那一刻的后悔终于在最脆弱的时候明明白白地浮上心头:
为什么她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几句?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下章会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