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颈间又蹭又嗅,怀揣着一点想撩拨人的歹念作恶多端。
结果,奚湜被帮忙换衣服都没趁机占便宜的老实人按住脑袋、警告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奚湜不动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没有再做那些避之不及的梦。
凌晨四点多,奚湜开始发烧了,整个人烫得像烙铁。
林佑鹤是被烙铁蹭醒的,往她额头上一探,然后毫不留情地往她脑门上甩了一巴掌。
奚湜不知情,蹙眉,迷迷糊糊喊冷,可怜巴巴地捂着脑门缩成一团。
林佑鹤把人摇醒些,问:“昨天的三餐吃了哪一餐?”
奚湜摇头:“没吃。”
然后周围就安静了。
奚湜蜷缩着身体继续睡觉,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才睁了些眼睛。
她冷,第一时间拽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颗硕大的粽子。
卧室门敞着,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些,勉强点亮卧室内各类陈设模糊的边角。
林佑鹤撑着床垫把吸管递到她唇边:“退烧药刺激胃,要先吃点东西才行。”
奚湜因为上次的升压茶产生了心理阴影,有时候喝红酒都会觉得入口的是那玩意,有些抗拒地含住吸管,不怎么积极地吸了一口,却尝到温度适中的稀米粥。
她品到米香,垂着脑袋默默把它喝完了。
林佑鹤去拿药回来,铝箔板被按压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奚湜就着林佑鹤的手把药片咬到嘴里,又就着他的手抿着玻璃杯的边缘喝水吞咽药片,吞咽时她看和林佑鹤对视过一会儿,觉得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有点陌生。
吃药的水也是温的。
和稀粥一样。
那些刚好能入口的温度顺着食道纠结在胃里,变成奇怪的暖流,在发烧的沉重的身体里游走,让奚湜有些发怔。
她想起姥姥,小时候她生病,姥姥就守在家里给她煮粥喂药。
姥姥那时候听力还没那么糟,说话声音也相对小些,端着粥碗劝说,“小湜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才能身体强壮,身体强壮了就会把这些病给吓跑的。”
奚湜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林佑鹤,看他把空杯和药盒收走,看他用湿纸巾仔细擦着每根手指走出卧室。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支体温计,站在床边垂着眼睛看向奚湜,边看她边抽了张新的湿纸巾擦温度计。
林佑鹤问:“不躺下?”
奚湜魂不守舍地摇头。
是情欲吗?
情欲会让人在病到头晕的时候还是很想多看他两眼吗?
情欲会让心脏像被蚂蚁啃噬般,麻酥酥地酸胀发痒吗?
林佑鹤不疾不徐地用指腹搓捻那根玻璃柱身的水银体温计,擦完,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欺身靠近。
奚湜仍然是一颗紧紧裹着鹅绒被的粽子,却在林佑鹤靠近的瞬间呼吸一滞,连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是情欲吧。
所以她才会迫切地渴望在这个时候抓住些什么。
所以她才会想要。
林佑鹤伸手剥开被子边缘,把手和体温计探进被子里。
奚湜被冰凉的温度刺激到浑身打颤。
他摸索着帮奚湜放好位置:“夹着,别动,坚持五分钟就好,可以坚持吗?”
奚湜“嗯”了一声。
等林佑鹤准备抽回手,奚湜忽然挪出没夹体温计的胳膊,没什么力气地握他的手腕。
“我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奚湜把林佑鹤的指尖放在自己唇边,带着他的指腹触碰自己的嘴唇。
奚湜说,她梦到过林佑鹤给她喂药,她不吃,所以他用手压着她的下颌和齿列,把药片放进她嘴里。
她烧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沉重,“那个梦好像很真实,我在梦里咬了你。”
奚湜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看着林佑鹤的眼睛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力道很轻。
她眼皮微微泛红,看人有点模糊,带着些鼻音撩人:“但还是现实里的林老师更温柔。”
林佑鹤盯着奚湜的眼睛抽回手,没说话,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个东西,保持对视,用牙撕开了透明的包装袋。
他把里面的东西咬进嘴里含着,然后拄着床垫逼近。
奚湜知道林佑鹤吃的是薄荷糖,但还是被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响起的那个瞬间所引发的联想,惹得头皮发麻。
床垫被他们压出些轻微的动静,林佑鹤的身影阻挡了门口那缕微弱的光线。
他抬手遮住奚湜的眼睛,然后凑到她耳边。
奚湜听见极慢的吸气和缓缓的吐息,他的呼吸有些哑,她嗅到他唇齿间溢出的薄荷味也听见他的声音——
林佑鹤温柔地劝说:“别这么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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