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下的时候,只剩下几辆车在停车场了,安桥刚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安桥?”
两人都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了说话的那人。
对方提着钓鱼竿,看起来是收杆准备回去了,旁边的提桶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安桥,还真的是你啊!”这人笑了起来,走过来的时候也看了眼旁边的裴觉,感觉这人和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他顿时收敛了一些,道:“是我啊,你高中同桌,王鹤!”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里满是困惑。
“小安受过伤,有些记忆受损,以前的事情不太记得了。”裴觉在旁边非常礼貌地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啊?哦哦……”这人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道:“我是安桥的高中同学,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挺好的,他受伤的事情我也知道,我还去看过他,不过那时候他昏迷不醒,谁说话都没反应。”
裴觉多看了这人两眼,对方相貌平平,看起来有些憨厚,拿着一个钓鱼竿和一个空桶。
他没有怀疑这是什么刻意为之的相遇,因为裴觉带着安桥过来爬山也是临时起意,没有和任何人说,更别提会在这里偶遇了。
“记得吗?”裴觉扭头看向安桥,安桥往他身后微微侧身,眼神里透着迷茫。
“抱歉,小安暂时不记得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再联系。”裴觉说道。
这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身上摩挲着自己的名片,也递过去给了裴觉,他显得有些局促道:“好好,那……那你们先走。”
“我后来有去医院看过安桥,但是那时候他已经出院了。”这人忽然说道:“看到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两人上车后,裴觉看到安桥扒拉着车窗看着那人正在收拾东西的背影,问道:“有印象吗?”
“没有啊,他的味道也很陌生,我没有印象。”安桥打了个哈欠,道:“咱们回去睡觉吧。”
对于不认识的人,安桥一向没有什么兴趣,他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就开始扒拉着裴觉给他带的零食盒子,里面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安桥忽然来了一句:“我以前,我的意思是……我在醒来之前,我是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裴觉挑起眉梢,他开口问道。
“想。”安桥轻轻道:“我想知道的。”
本来裴觉是准备和安桥今晚就回江洲的,但是因为遇到了这个叫做王鹤的人,裴觉决定再留两天。
安桥和往常不一样,他今天既不叫唤,也不闹腾,好像多了一点心思,这样的安桥反倒让裴觉更加心疼了,他走过来亲了亲对方,道:“在想什么?”
洗过澡的安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裴觉将人顺势搂在了怀里,安桥小声道:“你查过我吗?你知道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吗?”
说没调查过,这是不可能的,在知道有安桥这个人的存在后,裴觉第一时间就调查了关于安桥的所有事情,基本上能查到的都查到了。
“你说说看。”安桥一看裴觉的脸色,就知道对方肯定调查过了,他好奇道:“说一说吧。”
“我调查得并不算特别详细,因为当时得到了一份亲子鉴定,说我不是裴明正的儿子,而你是的,所以我就找人调查了你。”
“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在把我们调换了之后,就来到了这座小县城居住。”
“根据调查,他们对你很好,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尽力给你最好的,一个在小厂里面做会计,一个小公司里上班,工资不高,但是这个县城的消费也不高,供得起一家的开销。”
“你顺风顺水,从小就在爱意里长大,后来你考上了大学,一座很好的大学,你爸爸妈妈将鞭炮从学校放到家门口。”
裴觉停顿了几秒,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再后来,你大学毕业,他们也找关系托人给你找了一份好工作,不过很可惜……你没有去。”
“啊?”安桥纳闷地歪了歪脑袋,眼神里有些困惑。
“你想去江洲市,明正集团上班。”裴觉微微笑道:“你瞒着他们去了江洲市,来过明正集团,不过这个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调查的时候才发现的,再后来你就又回了这个县城,和那对夫妻大吵一架之后,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然后呢?”安桥好奇地问道。
“在路上,你遭遇了意外,昏迷三年。”裴觉说道。
那对夫妻调换了安桥和裴觉,试图给他们自己亲儿子一个富裕的家庭,但又愧对安桥,所以对安桥倾尽所有的好。
可是这对夫妻不知道的是,等待裴觉的哪里是什么幸福生活,是尔虞我诈,是夹缝里面求生存,无论是额角的伤口,还是年纪小小就心理疾病的药物治疗,又或者是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滋生出来的恨意。
“他们真是造孽。”裴觉笑了一声。
“你也不是好人。”安桥说道。
“嗯,一直都不是。”裴觉亲了亲安桥,道:“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
第二天早上,裴觉的手机微微震动,关于王鹤的个人信息全部都发过来了,调查显示对方在经营一家汽车修理铺。
他看了几眼后,将手机丢到了旁边。
“wer?”安桥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亲了亲裴觉,对方也回了他一个早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