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他很喜欢这里,但是这里的确小了很多,以至于他感觉自己施展不开,好像是被困住了,只能不断地去拆除一些东西,前后左右来回地走。
“难受,想出去,裴觉,werwerwer——”安桥叫了起来,他大声喊道:“werwerwer——”
邻居正在家里剁饺子馅,一听到这声音,立刻道:“完了,隔壁那疯子又开始叫了,真佩服他哥啊,能忍这么久,真是兄弟情深!”
“werwerwer——”安桥被裴觉千方百计地压制了一个多星期,他都没有好好释放一下天性,当了一个多星期的高素质比格犬,安桥最终还是恢复了本性,冲到阳台上就开始大叫着:“werwerwer——”
裴觉娴熟地快速结束了会议,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许特助,然后回去制止家里那个玩意。
老小区是没有电梯的,裴觉上楼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了安桥的耳朵里,即便是隔着一道门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能准确分辨出这就是裴觉上楼的声音。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玄关处,保证裴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裴觉本来准备好了跟安桥讲点道理的,只是打开门就看到对方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眼神满是期待,到嘴边的话转了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安桥看裴觉没有来摸摸自己,也没有拥抱自己,于是扑上去给了裴觉一个超大的拥抱,他高兴道:“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你也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啊,超级想你的。”
他也就是现在没有尾巴了,不然肯定要给裴觉表演一个什么叫做飞机螺旋桨。
这么热烈的感情让裴觉站在原地略微僵住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转而说道:“走,带你出去玩。”
安桥从裴觉的怀里抬出头来,眼里一闪而过的小得意差点被裴觉看到了,他飞快抬起手捂住了脸,小声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裴觉没有吭声,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安桥的肩膀。
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两人一鸭一起回来的,因为路上碰到了卖小黄鸭的,吃撑了的安桥一定要养这筐小鸭子,裴觉只好半哄半骗,冷着脸买下了其中一只。
他姑且不算这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叫,回来的路上已经猜测到自己今晚应该是在“werwerwer”和“嘎嘎嘎”之中度过了。
“你自己买的,你最好照顾好它。”裴觉冷着脸道:“不准在家里随地大小便,不然我就把你和它一起丢出去。”
安桥轻轻歪了一下脑袋,他思考几秒,着重道:“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裴觉多看了几眼安桥,八万块的常识课和八万块的小学课程果然没白上,安桥倒是聪明了不少,现在已经知道房产证了,也知道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写的乱七八糟,但好歹也算是有了进步了。
“所以我不准你把小鸭子送走。”安桥摸了摸小鸭子的脑袋,他撩起眼皮去看裴觉,微微笑了一声,道:“你也不准走。”
裴觉看着安桥,没有吭声,他以后真的想走,安桥怎么可能拦得住,但是他现在懒得跟安桥说这些,防止安桥在家里闹腾。
果然到了晚上,狗叫声混杂着鸭子叫的声音,裴觉感觉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安桥一觉醒来,痛失小鸭子,而许特助家里多了只小黄鸭。
“我的鸭子呢?”安桥跟在裴觉的身后,一脸严肃道:“家里遭贼了?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没发现贼。”
“嗯。”裴觉说道:“它自己跑了。”
“为什么?”安桥苦恼道:“它跑了,那我吃什么?”
本来正在穿鞋的裴觉听到这话,骤然转过头看向了安桥,问道:“吃?”
安桥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吃啊,不然呢?”
裴觉停顿了几秒后,感觉自己重新刷新了一下对安桥的认知,他以为安桥只是闹腾一些,现在看起来,安桥不仅闹腾,属于人类的感情似乎存在某种缺失,但是对有些事情又异常执着。
“更像是动物。”裴觉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这个评价,但他很快也为这种情况找到了新的解释,低声道:“可能是因为昏迷三年造成的,等回到了江洲市,我找医生再给你看看这种情况怎么治疗。”
他将安桥目前文盲的情况,也归于这三年昏迷造成的,总而言之,安桥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是着三年的昏迷造成的。
“小可怜。”裴觉低声喃喃道。
“wer?”安桥发出了一声本能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