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太失望了。”裴觉觉得深深的疲惫,甚至于项目的成功都无法掩盖这种疲惫感,他甚至已经不想去教安桥如何社会化了,甚至想过把安桥随便丢给谁去照顾都行,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会养安桥,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安桥忽然吐掉了嘴里的青菜,他对裴觉的情绪非常敏感,立刻转头看向了裴觉,神情警惕道:“你又想把我丢掉了吗?”
“我觉得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裴觉半蹲下身子,他注视着安桥这张脸,依稀能看得出和裴明正有几分相似,这种爱找事儿的劲儿的确像是裴明正的亲儿子,他道:“既然跟你说道理说不明白,教也教不明白,你这么喜欢自由,我就给你自由。”
“你就是想要丢掉我。”安桥这一下也不管什么麻辣烫了,他冷下脸和裴觉对峙。
“明天我给你找一处最适合你住的地方,顺便我也得去出差一趟。”裴觉说道:“这个屋子也得重新弄了,住不了人,至于新的住处,随便你折腾。”
“裴觉……”安桥感觉裴觉是真的生气了,他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张。
“随你折腾吧。”裴觉疲惫道。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客卧,床上乱七八糟的,甚至都无处下脚,他盯着床看了一会儿,勉强找到了一个薄毯,然后去阳台上把自己关在外面了。
“裴觉!你把门打开!裴觉!werwerwer——”安桥拼命拍打着阳台的玻璃门,试图让裴觉打开这个门,急得团团转,但是玻璃门的隔音很好,裴觉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既然不能把安桥关起来,他把自己关起来总行了吧。
八月初的天气,入夜后有些微凉,城市的灯光也熄灭了,裴觉感觉很久没有这种特别安静的时候了,如果忽略掉身后一直扒拉门窗的某个人,应该会更加安静。
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安静”会变成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裴觉!开门!裴觉!werwerwer——”
“裴觉!开门!werwerwer——”
“我是安桥!裴觉,你开门!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直到他的手机响了,裴觉低头看了眼,还是安桥的视频来电,裴觉捂着脸,他就这样坐阳台上感觉到非常无助。
“裴觉。”安桥的语音发了过来,裴觉都不想点开,但是不小心碰到了,安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十分乖顺地问道:“你想去哪里?为什么不开门?我都看到你了……”
裴觉只要回头,就能看到趴在玻璃门上盯着他看的安桥。
“我真要疯了。”裴觉低声喃喃着。
第二天一早,安桥叫唤了一整晚,裴觉依旧是在“werwerwer——”的声音中清醒过来的,因为玻璃门不隔音了,角落里被安桥用螺丝刀弄碎了一个洞,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裴觉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是早上五点。
他看着远处,隐隐可见一点光亮,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拖着疲惫的步伐去洗漱一下,准备上班,上午开会,下午出差。
“你说你要把我送走。”安桥在裴觉洗漱的时候跟在他身边,也嘴里含着牙刷和牙膏,十分乖巧地模仿着裴觉的动作,一副很懂事的乖巧一笑道:“这是我的房子,你想把我送到哪里去?裴觉,你送不走我的,你也走不了,是你说养我的。”
裴觉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安桥,对方十分依赖地靠着他,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嫌隙。
但是裴觉已经不会再上当了,他已经清楚认识到了安桥的本质。
“裴觉,我会很乖的,我以后一定很乖。”安桥跟着裴觉到了门口,语气变得可怜兮兮,裴觉的脚步微微一顿,但狠下没有回头去看安桥。
眼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里,轻轻歪了歪脑袋回到一片狼籍的家里,思考着今天应该做什么,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我很乖啊……骗你的。”
请记住他叫做什么名字,他叫安桥,本质是个比格犬。
这一切裴觉并不知道,他回到车上准备去公司开会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视到了中控储物箱里面的整整一管芥末。
“……”裴觉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迈巴赫冲出了地库,朝着集团大厦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