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裴二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的脑子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中,一下子不会思考了,难以自制地哽咽道:“你怎么……你怎么是这个样子啊?”
“我怎么了?我很好。”安桥一向非常自信,从不内耗,他往前一步,骄傲极了。
忽然,裴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支起了身子,冲向了他的房间,实际上在看到只剩下一半的房门时,他已经对自己的房间是否完好不抱有期望了,但是他还有一个岛台的名表!
他冲了进去,安桥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似乎是在预料裴二下一步举动,是崩溃呢,还是会更加崩溃,眼神中的笑意都藏着一丝比格犬独有的恶劣。
不出意外,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裴二惨无人道的惨叫声,仿佛是精神崩溃了。
安桥的唇角上扬起来,恶劣无需掩藏,他仰起头,发出了胜利的叫声:“werwerwer——”
“werwerwer——”
“安桥我要杀了你!”
“werwerwer——”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有病吧!”
“werwerwer——”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啊!”
……
安桥享受着来自裴二的崩溃哭声,他甚至希望对方能哭得更大声,于是问道:“你没吃饭吗?我都没听到声音。”
他张开双手,站在沙发上,身后是垮塌的吊顶和台风过境如同废墟般的屋子,而他,如同新皇登基,充满了神圣感。
一切人类都将会为他折服!
裴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在摇晃,他扶着墙,眼睛里爆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还在挑衅的安桥,感觉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去。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裴觉不给对方吃饭,为什么凶对方,甚至知道了为什么安桥欠裴觉三千万了!
“我告诉你,安桥,三个亿!你至少欠了我三个亿!!!”
他的藏品,他的手表,他的古董,他的字画,他的装潢,他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都灰飞烟灭了,甚至安桥连绿植都连根拔起没有放过!
“你这个……疯子。”裴二哽咽道:“你是个……神经病……”
他现在后悔把安桥带回来了,他应该把安桥送回给裴觉,甚至应该当初在看到安桥的第一眼,就立刻一脚油门离开。
“冷静点。”安桥很不赞同道:“你现在像是个疯子。”
裴二感觉脑子里绷紧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他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攥住了安桥的衣领,看着对方有些诧异且死性不改的眼神,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我要打死你!”
说实话,看到那个表的一瞬间,他想和安桥同归于尽了。
那是他这么多年的藏品,几乎是耗尽了他全部的身家了,而现在,在安桥的摧毁之下,无一幸免,一个都不剩啊!
然而就在他的手举起的一瞬间,却被一股力量攥住了手腕,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本该在公司开会的裴觉却出现在了这里,对方的身上还穿着西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应该说裴觉是在看着安桥。
“裴觉!”安桥瞬间冲到了裴觉的怀里,如同那天在大雨里冲向了裴觉一样,只不过这次对方早有准备,顺手一把搂住了安桥。
“裴觉,呜呜呜,我可算看到你了,我差点被人打死了。”安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只说自己的委屈,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眶通红地将自己埋进了裴觉的怀里,放声大哭道:“我没吃没喝,没人说话,还被打了!吓死我了,裴觉,werwerwer——”
眼看安桥在自己怀里哭出了“werwerwer”的声音,裴觉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平静道:“好了。”
随后,他看向了裴二,道:“你多大的人了,你跟他计较什么?”
裴二再次震惊地看着裴觉,再看了眼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安桥,裴二的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那天下大雨的时候,他就像是路边被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你摸着良心,裴觉。”裴二声音发抖,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颤声道:“你……你说的还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