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笑,本以为藏得很好,谁知道安桥瞬间察觉到了裴觉在嘲笑自己,顿时半眯起了眼睛,他抬起手,理直气壮道:“药,给我止疼药。”
医生说止疼药不能一直吃,安桥叫唤卖惨撒娇都没用,裴觉不为所动,意识到裴觉不会给自己止疼了,安桥就开始捂着脸假哭起来,哽咽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真实,只是眼药水已经被没收了,多多少少看起来有些演技跟不上。
“别演了。”裴觉头疼道:“去洗澡,洗完睡觉。”
他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裴明正的信息,本想背着安桥去回复信息,谁知道安桥凑到了他身边,一副很有心眼子的样子盯着信息,似乎他能看懂似的。
裴觉早知道他文盲了,也懒得避开,任由他看了几眼。
“这……什么意思,你读给我听。”安桥指着信息问道。
“意思是明天早上要去上班。”裴觉敷衍道:“行了,去睡觉吧。”
他明天早上还得开会,根本没空和安桥折腾,将人拖去了浴室,洗干净后丢到了客卧。
“这是我房间了。”安桥拖拽着自己的枕头,摆放在了主卧的中间,他冷着脸道:“我的房子,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枕头和被子,你出去。”
“又来这一招。”裴觉走过去,直接一把抱住了安桥,将人连带着枕头一起丢了出去,道:“睡客卧,不然就别睡了。”
五分钟之后,裴觉就后悔自己不应该加上后面半句话,因为安桥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转而着重记忆了后半句,并且严格执行。
因为他真的不睡觉了,又开始了在别墅时的日常,一直"werwerwer——”地叫唤着,裴觉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瓶安眠药,本来是吃一粒的,想了想,他又加了一粒的分量,不然晚上被吵得根本睡不着觉。
他已经连续失眠一个多月了,往往不是睡得不安稳,就是忽然惊醒,又或者是被闹腾得根本睡不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睡眠障碍似乎是更加严重了。
以前母亲疯了,父亲出轨,带回了私生子母子,那段时间里,他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总是不断的噩梦,不断地惊醒,以至于对睡觉这件事情都有些生理性的恐惧。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其实只要安桥不吵,他能五秒之内陷入沉睡,但是安桥实在是太吵了,他不得不依靠着安眠药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梦里,他都听到了安桥的“werwerwer——”声,知道他醒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梦,外面是的安桥是真的叫了一晚上,并且托了许特助的福,安桥原本有点沙哑的喉咙在进行了针对性治疗之后,声音更加清澈了。
裴觉从床上坐起来,恍惚了几分钟,他看了眼外面一点点微亮的天空,又看了眼手机,显示才五点钟,外面的“werwerwer——”声从未断过。
五点了,外面除了苦命遛狗人,就只剩下早餐铺子在忙活了,现在还得加上一个裴觉,他有时候都会想着为什么安桥的精力这么好。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安桥可能会接触到的咖啡、茶叶和其他提神的东西都放进了保险箱里,按道理安桥是不会接触到的,因为他一分钱都没给安桥,对方更加没法去买。
“werwerwer——”叫了整整一夜的安桥依旧精神抖擞,甚至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裴觉已经醒来了,虽然对方没有动作,但是安桥就是察觉到了。
他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容,他道:“我知道你醒来了。”
“我是睡觉,不是死了,你这么吵我当然会醒来了。”裴觉揉捏着眉心,他道:“你的牙不疼了?”
裴觉甚至有点怀念安桥牙疼时非常安静的那几个小时。
“我能忍。”安桥坚定地点头,道:“我超级能忍的。”
“我不需要你能忍,疼就得说出来,能忍算怎么一回事?”裴觉拧起眉头,觉得安桥的这个坏习惯必须改正掉,不然以后指不定得出多大的乱子。
他掀起被子起身朝着安桥走去,对方最喜欢嗅闻裴觉刚刚起床的样子,对方身上的沐浴露特别好闻,每次从被窝里醒来都会有一点很清冽的淡香,安桥超爱这种气息。
所以,他抢占了裴觉的沐浴露,身上也有和裴觉一样的清冽淡香味。
“我能不能忍,你都不肯夸我,想让你夸我可真难。”安桥嘟嘟囔囔,十分不满道:“我明明都做的这么好了,我不仅听话,我还对你好,你不仅不感谢我,你还不夸奖我,而且我还欠你三千万,你还诬陷我扯坏你的窗帘……”
“等会,等会儿!”裴觉打断了安桥的翻旧账,他头疼道:“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你欠我三千万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安桥,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
“有区别吗?反正都是三千万。”安桥被裴觉带偏了,注意力集中到“三千万”上面去,裴觉悄悄松了口气,生怕安桥又开始翻旧账了,他都有些佩服对方的记忆里,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安桥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得复盘一下,不然怎么能把这些细枝末节记得这么清楚。
毕竟按照安桥的性格,这么离谱的行为,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这口气松的太早了,推开门看到外面的时候,裴觉差点一大早就一口气上不来了。
“安桥!”裴觉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一大早怎么又生气了?”安桥从裴觉的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发出了“werwerwer——”的声音,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