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二更令他忧思忡忡,如果变gay也能出现人传人现象,那他在gay化极高的环境里生活,是不是早就被危险四面包围。
想到这里,焦靖奇看向窦鸣,注意到他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忽起一阵恶寒,抖着自己的鸡皮疙瘩说:“鸣啊,以后咱俩之间时刻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哈。”
“神经。”窦鸣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
半小时后,丛飞载着陈似青来到他提前订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远不近,开在一条静谧的老街深处,主打陈似青爱吃的本帮菜系。
陈似青坐到预留好的窗边卡座,视线一转,就能看到满街的悬铃木,每一棵都树干粗壮,冠幅壮观,想来树龄已经不浅,使劲朝上望,竟然看不见天空,只有阳光穿透树冠缝隙,深深浅浅洒在柏油路面。
临街都是些老洋房的建筑,外立面做了翻新,瞧上去倒是不显破旧,反而别有一番腔调,大多被人租来开咖啡店、餐厅和买手店,少数几间大门紧闭,估计是房东留来自住。
“没来过这里?”丛飞问。
陈似青摇摇头,平时他吃饭,要么厨娘准备,要么就是跟着家里人聚餐,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老地方,几乎很少有机会在这种地方就餐,跟小韩一起吃过几顿饭,陈似青也都是带她去自己熟悉的餐厅。
他想了想,问丛飞:“你常来?”
丛飞手掌撑在桌面上,食指抬起来,吸引了陈似青视线。
“这条街走到尽头,”他指尖在空中划一道直线,“再往右拐,我的琴行开在里面,待会儿请领导去巡视领地。”
陈似青盯着他那根直而长的手指,几秒后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脸上。他身体微微前倾,撑着下巴歪头看丛飞,半晌,笑了笑,“好吧,领导批准了。”
吃过饭,照丛飞描述的路线,他们到街尽头右拐,再往前数十米,找到一方隐蔽的楼道口上二楼,就到达丛飞的琴行。
去琴行,必经之处开了家装修十分有风格的纹身店,这家店似乎名声很大,客厅里几乎坐满排号的人。
陈似青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瞬,跟前台小哥对上了眼,转头低声问丛飞:“那条蛇的老家?”
“这都能猜出来。”丛飞拉住他手,带他往前走,“小青同学好聪明啊。”
丛飞的手要比陈似青的大一整圈,掌心很热,手指也有力度,他并没有跟陈似青十指交握,而是抓住他四根并拢的手指,自然而然的,不时用拇指边缘的硬茧去刮蹭他的手指关节。
这样的举动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用言语无法准确形容,陈似青只觉得。透过皮肤,轻轻的刮蹭动作也在他心脏上面感受,于是浑身都变得懒洋洋起来,好像他的确是世界上最珍贵、最没法让人舍得放手的宝贝,生在潜意识里面的认知也给他潜意识的安全感。
“怎么了?”丛飞停在琴行门前,转头看陈似青,目光好像月光一样。
陈似青靠近他,仰起下巴,在他耳边悄声说:“后面好像有人看我们。”
丛飞于是回头扫了一眼,见到藏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前台小哥,不以为意地讲,不管他,接着捏了捏陈似青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琴行大门。
在琴行坐了片刻,天彻底暗下去,他们又再出发。
丛飞的机车后座,陈似青已经很熟悉了,跨上车,主动从身后紧抱住丛飞。他们还是以低码数在城市的海洋里面航行,新南市地势平坦,但老建筑群众多,弄堂小小一条,几十年房龄的屋子里挤满住户,电线横拉,竹竿上衣物翩跹,时光的流速好像在这些巷道之中变缓慢,可是下一个转弯,又可能是急匆匆的车水马龙,摩天高楼鳞次栉比。
他们没挑来时路,换了条道走,沿着少游人的江段。这一截滨江林带大多种的是香樟,正是盛花时节,风中都是带樟脑味的木质清香。
陈似青其实并不知道下一站丛飞要带他去哪,仿佛一叶扁舟随水流无目的地的漂泊流浪。熟悉的不熟悉的家乡的景物在往后倒退,这与他从前每一次在新南市游车河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坐在丛飞车后,他在带他游历世界的中央。
“要不要再快一点啊。”陈似青闭着眼睛,将脸颊轻轻贴到丛飞后背上,说,“好像我不怎么害怕了。”
丛飞的声音从风里刮过来,有些零散,但能听见他言语中的笑意和温柔,他说怎么办,说,可是我有一点怕。
却也还是实现陈似青的小小心愿,转了方向,朝僻静少车的街道开,稍稍加码,机车轰鸣声变得更加响,风也更为烈了许多,两人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了翩飞的形状,两只蝴蝶一样,迎狂风扇动翅膀。
大概男人都会因为风与速度而肾上腺素飙升,陈似青也不例外。他不是胆小的人,虽然并不迷恋失重与快车的刺激,但也不算恐惧,此时此刻,得益于丛飞的陪伴,陈似青竟然逐渐摸索到将这份刺激当成享乐的密匙。
听起来很昏庸吧,当这种时候似乎就能以另外一种方式理解陈似青曾经所不能理解的做一些荒谬的,得不到世人认可的事情,有的时候竟然可以获得神魂颠倒忘我忘时的美妙体验。
丛飞宽阔的脊背散发令人心动的温度,陈似青收紧手臂,探进他的腰腹。他的肌肉其实并不夸张,但很有型,摸起来柔韧有弹性,穿衣服时却看起来高而瘦,叫人很难想象到布料遮盖之下是这样一具漂亮的躯体。
陈似青摸得很认真,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丛飞的身体露出了多么显著的喜爱。后视镜里,丛飞脸上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着什么急。”他讲话时胸腔发出振动,如同空谷里回旋的余音,“马上就到家了。”
渐渐的,周遭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陈似青注意到,他们绕过了学校,居然是在往臻园的方向去。陈似青对丛飞的选择深以为然,他不喜欢住酒店,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酒店糟糕的格局。
过了小区门禁,沿着熟悉的林荫道,绕过喷泉,再往前转一个弯就到目的地,哪知道,丛飞却在岔路往反方向去,车停在一栋院里亮着灯的别墅门前。
“就在这里下车吧。”丛飞将车熄火。
陈似青愣了愣,跟在他身后下车,目光追随着丛飞,看他用面容识别解开门锁,院里温馨的布光随即倾泻而出,空气是暖的,带着淡香的。
在大门彻底打开之前,丛飞贴心地侧过身,为陈似青让开了视野空间。
看清眼前的所有,如鼓擂、似狂潮,陈似青听见了自己心脏急促而强劲的跳动声。
二十年人生中,它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如此分明。
※作者有话说
特别的卡文,写这种情感浓度低的题材我真的有点苦手,遂决定写完这本再也不碰日常文